第37章 把她一辈子无名无份的困在时家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
就好像有一只很烦人的小狗,天天死缠烂打的跟着他,非要认他当主人,赶都赶不走。
而且这一跟,就是整整跟了十年。
虽然他很嫌弃,也很反感,但不可否认,他已经慢慢习惯了身后,跟着这么一只赶不走的尾巴。
他甚至以为,这只小狗会永远跟着他,跟一辈子。
不管他喜不喜欢,不管愿不愿意承认,她永远只会认他当主人。
结果突然有一天,这小狗突然就不要他了。
他好像……突然有点接受不了?
“哦,知道了。”
时砚舟猛地站起身,他没有看时恪贞,大步走向门口,快得像在逃跑。
走出门时,还顺手把房门给带上。
时恪贞靠在沙发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荒诞的,讽刺的弧度。
过了一会儿,她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重新把窗帘拉上。
房间里又恢复了死寂。
时砚舟回到自己房间后,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很久。
时恪贞靠在门框上的样子,那张白得像纸的脸,那双没有光的眼睛,反复出现在他脑海里。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他起身,去了时母的房间。
“妈,我去问过恪贞了,她说想离开时家,是真的吗?”
时母准备睡个午觉,正坐在梳妆台前卸耳环,闻言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从镜子里看了儿子一眼,然后转过身来,朝房内的小沙发抬了抬下巴,“坐。”
时砚舟走过去坐下,看着时母。
时母叹了口气,语气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砚舟,妈知道你不喜欢她,也知道你有喜欢的女孩。你放心,你的感情,妈不会逼你。你以后想娶谁,只要跟咱们时家门当户对,妈都不会反对。”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是,恪贞是给你冲喜的媳妇,你们是拜过堂的。不管你喜不喜欢她,她这一辈子,都必须留在你身边。”
时砚舟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
“你可以光明正大的娶你喜欢的女人。”时母的语气很理所当然,“她呢,对外就以时家养女的身份,永远留在时家,也就相当于是永远留在你身边了。”
时砚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要把她一辈子无名无份的困在时家?”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僵硬,“这样对她……会不会太不公平了?”
“公平?”时母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她想要什么公平?她这样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难道还真妄想能成为时家的少夫人?”
“既然这样。”时砚舟的声音拔高了一点,“那你为什么不答应放她走?”
时母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她的眼神很平静,但平静的眼底似乎压着一丝疯狂,让时砚舟莫名有些发怵。
“我刚刚说的还不够清楚?”她一字一顿的说。
“她是我拿着大师算出来的八字,特地寻来给你冲喜的。既是给你冲喜的,怎么能放她走?她若走了,你要没事还好,你要有个头疼脑热的,后悔都来不及。”
时砚舟偏过头,避开她的目光,“你也太迷信了。”
时母转身走回梳妆台前,拿起一把梳子慢慢梳理着头发,“我以前也不迷信,但有些事,还真不得不信。”
她停了停,从镜子里看着儿子。
“还记得你高一那年夏令营吗?那一次你就非不让她跟着,我当时想,你身体也已经跟小时候不一样了,很健康了,就由着你,没让她跟。”
时砚舟的眉头动了一下。
“结果呢?”时母的声音沉了下来。
“二十多个学生一起去,别人都没事,就你一个人,晚上突然发起高烧,怎么都不退烧,夏令营的老师都吓死了。”
“送去医院后,医生又是打点滴,又是物理降温,你那烧就是不退,整整烧到四十一度。”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即使过了这么多年,提起那晚的事,她的手指还是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梳子。
“后来我带着恪贞到医院照顾你……还真是神了,半个小时不到,你居然就退烧了,到了第二天,就又活蹦乱跳的了。”
时砚舟记得那次的事,“那次是因为我白天出汗太多,衣服湿了没来得及换,后来又吹了风,才会突然感冒发烧。”
“二十几个学生,那天哪个出汗不多?为什么就独独你一个人发烧?”
时母转过身,直直的看着他,“送去医院,退烧药也吃了,退烧针也打了,物理降温也做了,医生不专业吗?为什么就是一直不退烧?”
“恪贞到了以后,你莫名其妙的就退烧了,所以啊,有些事,轮不到你不信。”
时砚舟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些涩,“妈,我今天才知道你的真实想法,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这样是不是太自私了?对她真的很不公平。”
时母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要不是我们时家收养了她,她现在还在孤儿院里被别人欺负呢,就算有其他人好心收养她,那也比不上我们时家。”
她的话里,没有半分愧疚,只有一种“我给了你一切,你就该感恩”的理直气壮。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你别觉得妈自私,也不用觉得对她不公平,当年在孤儿院的时候,我可是经过她自己同意,才带她走的。”
时砚舟闻言,惊讶的抬起头看她。
时母的目光飘远了,像是在看很多年前的画面。
那年在孤儿院看见小恪贞的时候,她正被两个大一点的孩子推搡欺负,缩在墙角,抱着膝盖,眼泪啪嗒啪嗒的掉。
当她问小恪贞愿不愿意跟他们走时,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几乎没有犹豫的拼命点头。
当时,她跟时父私下单独问了小恪贞一个问题:“如果决定跟我们走,下半辈子都得听我的话,能做到吗?”
小恪贞声音还带着哭腔,但语气认真得像在发誓,“能,我会很乖的,只要你带我走,我会永远听你的话。”
时母弯下腰,看着她的眼睛,“嗯,一定要乖哦,如果不乖,我会惩罚你的。”
小恪贞很用力的点头。
然后她跟着他们离开了孤儿院,到了时家。
这么多年来,她也基本上是说到做到,一直都很乖,一直很听时母的话。
(https://www.qshuge.com/4842/4842721/33528427.html)
1秒记住全书阁:www.qshuge.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qshu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