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君侯，神医华佗
“父王与仲父情同手足，早有意亲上加亲，让儿女缔结良缘。”刘禅微微一笑，“所以先生来得不巧，银屏姐姐，已许配予我了。”
关银屏脸颊腾地烧红，又惊又窘：这事她自己竟毫不知情！
可抬眼一瞧父亲端坐主位，神色平静，既未否认，也未开口，她只得强压疑惑，当着外人不好拆穿。
“这……”诸葛瑾苦笑拱手，“惭愧惭愧，是在下唐突了。”
“不知者不罪。先生还有别的事吗？”
“再无他事……”
原想借势施压，不料撞上这般局面，诸葛瑾一时没了章法，总不能当面强索关家女儿吧？
“晚辈倒还有一事相托。”
“殿下尽管吩咐。”
“先生返程后，烦请代我向阿母、舅父问安。”
刘禅口中所指，自然是孙尚香与孙权。
“定当转达。”诸葛瑾顺势起身，“既然如此，在下这就告辞，回江东复命。”
“子瑜慢走，恕不远送。”关羽端坐不动，“阿斗，替我送送子瑜。”
表面是托大，实则伤处未愈，起身恐露破绽。
“先生请。”
“殿下留步。”
刘禅刚送完人折返，关银屏便迎面质问：“阿斗！谁准你胡说八道？我几时答应嫁你了？”
刘禅拱手赔礼，旋即转向关羽：“仲父，眼下我军正攻襄樊，您不愿将银屏姐姐许配江东，也该斟酌措辞，否则两头得罪，反倒误了大局。”
关羽略显赧然，忙道：“一时口快，纯属下意识！还好阿斗及时拦住。”
“银屏。”他转向女儿，语气温和了些，“事出紧急，你别怪阿斗了。”
“哼！”关银屏扭过脸去，不再言语。
“阿斗，仲父明白你刚才是一时应变。”关羽话锋一转，“可诸葛瑾既已听闻，你这话传出去，旁人只道关家女儿名节有亏，往后还怎么议亲？”
“呃……”刘禅一时哑然。
“不如顺势而为。”关羽唇角微扬，“你干脆就把银屏娶了。”
“啊？”
刘禅与关银屏齐齐愣住，谁也没想到关羽竟会如此决断。
“仲父，我方才只是权宜之计……”刘禅急忙解释。
“说出口的话，泼出去的水。”关羽面色肃然，“老夫心里清楚，可外人哪知内情？”
“你堂堂世子之言一旦传出，今后还有谁敢登门提亲？难不成让我挨家挨户登门解释？还是贴榜公告？”
“可……可侄儿已有正妻，岂能让姐姐屈居侧室？”刘禅两手一摊。
“呵呵。”关羽抚须而笑，“只要我关羽尚在一日，我女儿纵非正妻，亦胜似正妻！”
这话霸道十足，却也句句属实。
只要关羽还在，哪怕刘关张三人中任何一人尚存，谁敢轻慢关银屏半分？
就连世子妃吴苋，也不敢将她当作妾室看待。
“这……这……”
“你左推右挡，莫非是嫌弃银屏？”关羽面色一沉，目光如炬。
刘禅心头一亮：对啊，天上掉下的好事，何必往外推？
四十二
“不行！”刘禅斩钉截铁地回道，“既然仲父开口，侄儿哪敢有半点异议？银屏姐姐貌若明月照雪，侄儿早盼着迎她过门呢。”
“方才不过是怕委屈了姐姐，如今仲父既无异议，侄儿更是一万个赞成！”
“好小子！”关羽朗声大笑，眉宇间满是赞许，“就这么定了！”
“父亲，”关银屏脸颊飞红，声音细若蚊蚋，“女儿还没点头呢……”
“胡说什么？”关羽面色一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轮得到你自个儿拿主意？”
“再说，跟阿斗结亲，本就是亲上加亲的好事。以前是我太惯着你，否则早该许人了。”他语气不容置喙。
关银屏顿时语塞。虽羞得低头绞着袖边，脸上泛着薄红，却不见半分抵触，显是心里并不排斥嫁予刘禅。
毕竟汉中王世子，哪个姑娘不心动？
“报，”
“启禀君侯，大王有密信至！”
“哦？大哥来信了？”关羽伸手接过，动作干脆利落。
“嘿嘿。”刘禅咧嘴一笑，幸灾乐祸，“八成是让仲父收兵的。”
“你懂什么！”关羽笑骂一句，“大哥岂会这般行事？派你来，便是信得过我，信里必有别的要紧事。”
果不其然，拆信一看，并非勒令停战，可内容却叫关羽接连蹙眉。
“又来一个。”他晃了晃信纸，打趣道，“没想到银屏这么招人惦记。”
“咦？怎么了？”刘禅与关银屏面面相觑。
“前脚刚有个亲儿子来提亲，后脚又蹦出个养子凑热闹。”关羽随手把信丢在案上，冷哼一声，“什么东西？也配打我闺女的主意？”
原来，刘封已赴成都求见刘备，欲聘关银屏为妻。
刘备不便当场回绝，便修书征询关羽意思：若他点头，婚事即成；若他摇头，此事作罢。
而关羽压根没把刘封放在眼里，讥为“螟蛉”，连自家犬子都比不上。
“银屏，你倒说说，愿嫁孙权之子？刘封？还是阿斗？”关羽含笑发问。
“嗯……”她指尖绕着衣角，难得忸怩，末了垂眸低语：“还是阿斗吧……”
三人之中挑来拣去，终究还是阿斗最合心意。
“好！我这就回信给大哥，把你们的亲事定下来！”关羽拍板落定。
“谢仲父成全！”刘禅拱手一礼，笑容灿烂，“日后侄儿定护银屏姐姐周全，绝不让她受一丝委屈。”
“哈，”关羽朗笑出声，“这个我倒不担心。你要是敢欺负她……”他顿了顿，朝刘禅扬了扬下巴，“就看你挨不挨得住揍了。”
刘禅一愣，关银屏却抿嘴一笑，抬手晃了晃白皙有力的拳头，无声示威。
“嘿嘿嘿……哪能啊……哪能啊……”他干笑着挠头。
论真本事，他绝不是关银屏对手。
就算真挨了打，恐怕还得赔笑脸，刘备非但不会怪罪，说不定还得夸关银屏一声“巾帼不让须眉”。
“虎女、虎女……怎么把‘母老虎’这茬给忘了……”他小声嘀咕。
“说什么呢？”关银屏耳尖，凤眼一瞥，目光如电扫来。
“没……没啥！银屏姐姐真好看。”
“噗嗤，”她忍俊不禁，笑声清脆。
关羽瞧着眼前这一幕，心头暖意涌动，愈发笃定：把女儿许给大侄子，实在妥当。往后日子，定然踏实安稳。
正说着，马良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君侯，神医华佗到了！”
“快请！”刘禅抢着应声。
“喏！”
不多时，一位白发如雪、面若童颜的老者提着药箱缓步而入。
诊视过后，华佗直言需将关羽缚住，再行刮骨清毒，方能断根。
“不必捆。”关羽摆手打断，“神医尽管动手，关某若皱一下眉，便算不得汉子！”
“君侯真乃天人也！”
华佗当场拜伏，心神俱震。
刮骨疗毒，他竟端坐如松，纹丝不动，眉头都不曾颤一下，且是在毫无麻药的情形下。
刘禅站在一旁，光是看着都脊背发紧，暗叹：厉害至此！
“有劳神医施术。”关羽抱拳致谢，语气恳切。
他性子孤高，却从不轻慢真正有本事的人。
这份傲气，只对上位者而生；对寻常士卒、百姓乃至郎中，他向来敬重有加。
“伤筋动骨一百日，君侯须静养三月，此臂方可复原如初。”华佗郑重叮嘱。
常人听了，必恭谨领命。可关羽偏不在此列。
话音未落，他已单臂一抡，划出个浑圆弧线，哈哈大笑：“痛快！这条胳膊，又能使了！”
众人哑然失笑，原来华佗的话，全被他当成了耳边风。
“君侯，医嘱不可违啊！”马良硬着头皮劝道。
“战机稍纵即逝！”关羽霍然起身，“大战在即，哪有工夫养病？”
“不如……暂且休兵？”糜芳小心翼翼插话。
军粮与器械早已严重短缺。听说关羽负伤，他暗自欢喜，只盼借此按下战鼓，好掩住自己调度失当的窟窿。
谁知关羽非但没歇兵之意，反而整装待发，糜芳顿时慌了神。
“休兵？荒谬！”关羽厉声斥责，“战机，就是被你这种人耽误的！”
糜芳张口结舌，再不敢吭声。可关羽目光如刀，已牢牢锁住他：“糜芳，本将问你，此前交锋之际，为何粮草军械屡屡误期？次次都要拖上几日才到前线？”
“君侯息怒！下官……下官绝不再犯！”糜芳扑通跪地，连连叩首。
“再有下次，关某必取节钺，斩你项上人头！滚！”
“是是是……”他连滚带爬，仓皇退下。
望着那狼狈远去的背影，关羽冷笑一声：“糜竺是条硬汉，糜夫人更是刚烈女子，怎偏生出个糜芳，如此不堪？”
四十三
“仲父，当初危难之际，糜家可是倾力相助，您多少也给他留几分颜面吧。”刘禅轻声劝道。
“若非念着往日旧情，他早该人头落地了！”关羽额角青筋直跳，语气如刀，“罢了，不提这等人。”
“季常，收拾行装，明日随我赶赴前线。”关羽转头吩咐。
“啊？君侯身上还有旧伤未愈！”马良急得望向刘禅，“殿下，您快拦一拦！”
“打住！”关羽抬手一挡，斩钉截铁，“此去并非开战，只为实地勘测敌营虚实。”
“既如此，侄儿愿同行侍奉左右。”刘禅顺势应下，他得亲眼盯着，生怕关羽一上头，又去找庞德单挑。
“好。”关羽点头应允，倒也听得进劝。
“仲父请安心休养，侄儿先行告退。”
“去吧。”
辞别关羽，刘禅脚步加快，疾步出府，在门前追上了正欲离去的华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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