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凉州的地头龙
“胡扯。”诸葛亮失笑摇头，“阿斗敢设此局，是因为身边有马孟起护持、有白毦精锐随行，更关键的是，退路早已安排妥当。”
“那是审时度势之后的精准诱敌，绝非莽撞行事。”
“学生前方有先生坐镇调度，后方有马岱将军策应，同样万无一失，先生实在不必多虑。”马谡晃着脑袋，满脸自得。
“罢了罢了，平安到达便好。”诸葛亮不再苛责这位弟子。
他清楚马谡一贯如此，屡劝不改，却也真才实学，聪颖过人。自幼便带在身边悉心调教，视若子侄。
“对了先生，学生方才入帐时，听见您提起‘棘手’二字？”马谡顺势发问。
诸葛亮也不隐瞒，将前因后果和盘托出，并道出心中隐忧。
“原来如此，先生是怕魏军援兵绕道街亭，抄了殿下后路？”马谡一点就透。
“正是。”
“这有何难？”马谡脱口而出，“只需派一支兵马扼守街亭，卡住这条咽喉要道即可。”
“我本就有此打算，只是……”诸葛亮话锋一顿。
他确曾动念遣将驻防，可眼下能用之人，唯王平一人。但王平资历尚浅，独当一面恐有疏漏，故而一时踌躇。
马谡心思剔透，扫了一眼帐内情形便已了然，当即躬身请命：“先生，学生愿领兵赴街亭布防！”
“你？”诸葛亮微微一怔，随即摆手，“你从未统过千军万马，怎能担此主将之责？此事休提。”
“先生莫小觑人。”马谡略带不服，“学生追随您多年，岂会连阵前应变都不懂？”
“再者，学生虽缺实战历练，不是还有王平将军吗？”他紧跟着说道，“学生为主将，王平为副，一正一副、长短相济，守住街亭绰绰有余。”
诸葛亮沉吟片刻，觉得这话确有道理。
马谡见状立刻乘势而上，单膝跪地：“先生，万事皆有开端。学生苦读兵书、勤习韬略多年，志在辅佐汉室中兴，总不能一辈子只听令、不掌兵吧？”
“若始终不上沙场，又怎可能真正磨炼出临敌决断之能？”
“也罢。”诸葛亮终于点头应允。
既出于对马谡的偏爱，亦有栽培之心；再者，马谡素来思虑周密，又有王平协理，料想不会出大差池。
“不过你须依我号令行事。”诸葛亮郑重叮嘱，“我已命斥候反复勘测街亭地形。你率部抵达后，务必于官道沿线扎营立寨。”
“此地乃进出凉州的锁钥，只要扼住大道，魏军便无法西进。”
“街亭安危，关乎凉州战局成败，更系太子安危于一线。你切不可意气用事，更不得擅自移营。”
“另有一事：安营之后，速将周边山川走势、营垒选址绘成图册，火速呈报于我，明白否？”
“明白！学生一定照办，请先生放心！”马谡语气急切，跃跃欲试。
诸葛亮微微颔首，转头看向王平，肃然嘱咐：“子均，幼常性子急躁，你身为副将，务必随时规谏、及时补位。”
“末将领命！”
“事不宜迟，魏军援兵随时可能压境，即刻启程！”诸葛亮果断下令，“我拨付你们两万人马，足堪应对。”
“子龙刚送来密报：张郃率三万精兵直扑陇西。你们以两万之众固守营盘、坚壁清野，足以稳住局面。”
“须知张郃乃魏国宿将，用兵老辣。你二人务必戒骄戒躁，严防其寻隙突袭。”
“喏！”两人齐声抱拳。
“去吧。”诸葛亮轻摇羽扇。
马谡转身便走，步履迅疾，仿佛已按捺不住要去点兵列阵。
至此，汉军全部战略部署落定：
赵云在关中虚张声势，牵制陈仓郭淮两万魏军与长安曹真一万兵马；
关中一带，汉魏各三万，势均力敌。
祁山由马岱率万人镇守，陇西由诸葛亮亲率两万主力坐镇，街亭则交由马谡率两万兵马把守；
而深入凉州的刘禅，亦携两万精锐同行。
马岱之责，在于保障粮道畅通，确保全军进退自如；
诸葛亮亲自盯住天水司马懿，死守河西走廊，堵住魏军西进通道；
马谡的任务，则是挡住张郃，封死另一条入凉要道；
至于刘禅与马超，肩负最重使命，一举拿下凉州！
西凉境内。
一杆“马”字大纛迎风猎猎，格外醒目。
这是刘禅特命打造的旗号；入凉之后，他甚至撤下自己的帅旗，全军上下一律只树“马”字将旗。
前军、中军、后军，旗帜如林，尽是马超名号，唯恐羌人不知马孟起重返故土。
效果立竿见影，沿途不知多少羌部闻风来附。
“马匹留下，人先回去。回头打完仗，我原数奉还，眼下暂借一用。”
马超开口便是命令，直接打发一个前来投奔的小羌部落离开，顺手收缴了所有战马。
那群羌人竟无半句异议，乖乖照办，连马缰绳都松手交出。
“叔父，为何不留他们随军？”刘禅不解。
“殿下，这个口子开不得。”马超神色凝重，“末将若容他们留下，其余各部必争相效仿，赖着不走。到时军中人马日增，未至武威，粮草先断、后勤先垮。”
刘禅一听，顿时明白过来：羌人主动来投奔，汉军既然接纳他们入伍，自然得管他们的吃喝。
凭马超在西凉的声望，怕是还没走到武威，粮草就得被吃空，哪还有余力打仗？
“殿下不必挂怀，末将在凉州还算说得上话。”马超神色笃定，“凉州从来不缺羌人，等到了武威再就地征召，完全来得及，还能省下一大比口粮。”
“叔父思虑周密。”刘禅笑着打趣，“您何止‘说得上话’，简直是凉州的地头龙啊。”
“殿下，这话可万万说不得！”马超脸色一紧，立刻摆手。
“哈哈哈，”刘禅朗声大笑，“叔父多心了，侄儿岂能信不过您？你我早把性命交托彼此，还分什么彼此？”
马超闻言，嘴角微扬，心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心中更涌起一股暖意，刘禅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让他今日得以衣锦还乡。
离家多年，故土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从未淡出他的记忆。如今故地重游，夙愿得偿……
龙入沧海，虎归深山，大概就是此刻马超最贴切的写照。
汉军一路西进，马超沿途征调羌人的战马。
没过多久，两万将士人人跨上骏马。
虽说汉军并非精锐骑兵，骑射不熟、劈砍生疏，但骑马赶路却毫无障碍。
更难得的是，还有不少富余的马匹专门驮运粮草，行军变得轻快利落，脚程大大加快。
原本漫长艰险的征途，在马蹄翻飞间，迅速缩短。
一路平静无事。
汉军顺利抵达武威郡，兵锋直指姑臧城下。
魏军早已探得消息，一支汉军正朝此地而来，当下紧闭城门，全军戒备。
“令明！”
“末将在！”
马超意气昂扬，朗声道：“以我的名义，招揽武威郡内所有羌人，就说马超回来了！”
“遵命！”
当年，马超正是这方土地的主人，只因败于曹操之手，才被迫撤离凉州，辗转投奔刘备麾下。
对马超与庞德而言，此次重返故里，不只是归来，更是一场雪耻之战！
从魏军手中夺回曾属于他们的家园，再将整个凉州献给有再造之恩的刘禅，报答太子殿下的知遇厚待。
随着汉军兵临武威，一场大战的帷幕悄然拉开。
魏国凉州刺史徐邈登上城楼俯视，眼前景象令他一阵晕眩，险些栽倒。
并非惧高，而是城外场面太过骇人。
一面“马”字大旗迎风矗立旷野，整个武威郡的羌人闻风而动，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尽数聚向那面旗帜。
徐邈放眼望去，城外黑压压全是人影，姑臧城已被围得密不透风。
此前接到急报，说是两万汉军正向姑臧进发。
那时他还不以为意，自认城中亦有两万守军，就算敌军压境，又能奈我何？
可眼前这一幕，真让他脊背发凉。
“怎么回事？！”徐邈咬牙低吼，怒不可遏，“这些羌人怎会帮蜀军？”
身旁一位本地官吏低声提醒：“方伯，您瞧那面将旗，怕是神威天将军回来了。”
“谁？”徐邈一怔，从未听过这号人物。
“西凉锦马超。”官吏换了个名号。
“嘶……”徐邈倒吸一口冷气，又惊又愤，“马超离开凉州多少年了？居然一声号令，就能聚起这么多人？”
纵然难以置信，可事实就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方伯，您有所不知，自马超走后，凉州归入大魏版图，再没出过这样的人物。”
“百姓心里，自然牢牢记住这位最后的豪杰。”
凉州自古英杰辈出：凉州三明、傅燮、皇甫嵩、盖勋、董卓、马腾、韩遂……这些人个个叱咤一时，振臂一呼，便能在西凉掀起惊涛骇浪。而马超，正是这片土地上最后一位真正的豪杰。
魏国接管凉州以来，再未涌现能与之比肩者。
正因如此，马超的传说仍在民间流传，未曾被新面孔取代。
(https://www.qshuge.com/4842/4842539/33640863.html)
1秒记住全书阁：www.qshuge.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qshu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