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后宫已暗潮涌动
在诸葛亮带动之下,荆州派全体未置一词,也未择一边,稳稳悬于风暴中央。
“呼,”刘禅暗自舒了口气。
元老派已然下场,好在荆州派还能压得住阵脚。
眼下元老派声势浩大,力推刘义;
东州派虽人少势微,却牢牢攥着“嫡长”这面大旗。
“阿斗,你到底怎么想的?痛快点,给个准信!”张飞按捺不住,催促起来。
在他心里,这位大侄子早就是自己人,立刘义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分在这儿摆着呢。
李严、吴懿等人也齐刷刷盯住刘禅,手心全是汗。
他们最怕刘禅废黜皇后,顺势扶正关银屏,那样一来,刘义就成了名正言顺的嫡子,东州派连翻盘的余地都没了。
“此事,容后再议。”刘禅无奈至极,只得搬出拖字诀。
对他而言,现在立谁都行不通。
立刘谌,元老派必然寒心,情理上根本过不去;
立刘义,东州派势必离心,毕竟“嫡长”二字,是写进祖训里的硬道理。
更别提还有大姐、二姐的情分牵扯其中,哪能仓促拍板?
“再议?怎么又再议?”张飞顿时急了,“早定下来才踏实!”
“益德。”关羽缓缓开口,“莫让阿斗难做。”
比起情绪外露的张飞,关羽多少明白刘禅肩上的千斤重担。
“二哥少在这儿添乱!”张飞毫不客气。
别以为关羽能镇得住张飞,能叫他服气的,从来只有刘备一人。
“叔父稍安。”刘禅温声安抚,“儿臣尚未加冠,何须急着定储君?”
他顿了顿,语带几分晦气却实在:“说句不吉利的,等孩子们平安长大些再说不迟。”话音未落,他目光飞快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一人身上,悄悄使了个眼色。
这话听着刺耳,却是当下最站得住脚的理由。
古时小儿夭折率极高,刘谌、刘义尚在襁褓之中,早早册立储君,确属操之过急。
“陛下所言极是。”华佗见刘禅递来眼神,心领神会,立刻出列,“十岁之前,是个大关口。活过十岁,才算真正立住脚,就连老朽,也不敢打包票。”
身为当世神医,他这话分量十足,众人无不点头。
“有理。”诸葛亮顺势接上,“争来争去,万一竹篮打水一场空,反倒伤了同僚和气。”
“陛下正值盛年,不过十七春秋;两位殿下皆未满周岁,立储之事,确乎为时尚早。依臣之见,不如静待诸位殿下长大成人,再作计较。”
他略作停顿,语气愈发凝重:“退一步说,大汉江山来之不易,托付给谁,终归要看日后本事。倘若长大后不堪重任,难道诸位真愿眼看先帝拼下的基业毁于一旦?”
“储君之选,兹事体大。托非其人,遗祸无穷。”诸葛亮沉声道,“不如暂抛嫡庶之分、尊卑之别,日后择贤而立,如何?”
其实这提议,看似折中,实则埋下新患,“贤”字虚无缥缈,既无刻度,也无凭据。
谁更贤?
东州派必咬定刘谌贤,元老派必力证刘义贤,争端只会换个由头,愈演愈烈。
但事已至此,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
若强行今日立储,朝中立刻撕成两半,东州派与元老派不死不休;
天下尚未一统,内耗如此剧烈,正是刘禅与诸葛亮最不愿见到的局面。
所以只能暂且搁置,哪怕双方表面客气、内里早已离心离德,至少面子上还能维持一团和气。
这样,才能继续齐心协力推进一统天下的大业,不至于彼此掣肘、互相拆台。
立贤。
其一,是为江山根基着想,防止日后糟蹋先帝辛辛苦苦打下的这份家业。
这话一出口,张飞再难强词夺理、胡搅蛮缠。
其二,以德才定储君之位。
既没把刘谌彻底排除在外,也没将刘义直接拒之门外。
两人皆有资格,东州派与元老派也就不好再激烈争执,毕竟未来尚存变数,希望并未断绝。
两边情绪都不至于逼到悬崖边上反弹,各让一步,也都还能咽得下这口气。
“益德?孝直?”诸葛亮轻摇羽扇,目光扫过二人,“你们怎么看?”
法正脸色反复变幻,反复掂量利弊之后,终于缓缓点头:“我无异议。”
他之所以应承下来,是因为眼下东州派势单力薄,刘谌一方也难占上风;若当场硬顶,非得分出个输赢不可,而他们胜算极低。
可若点头应下,至少还留有一线转机。
对东州派而言,这个结果虽不理想,却勉强能接受。
“真够啰嗦的。”张飞低声嘟囔,不愿表态。
“可行。”关羽更顾全大局,微微颔首,认可此议。
刘义本非嫡长子,按常理根本轮不到他染指储位。
但今日这场风波,虽未让他一步登天坐上太子之位,却实实在在拿到了名正言顺参与角逐的入场券。元老派对此,同样可以接受。
“陛下意下如何?”诸葛亮最后转向刘禅。
“就依此议吧。”刘禅疲惫至极。
不松口,今日朝堂必乱成一团,收不了场;
松了口,往后却是麻烦不断!
皇子争位,向来是帝王最棘手的难题。
可帝王之路,本就不可能事事如意。
往远了说,有刘邦的两个儿子,刘盈与刘如意争嗣;有刘秀的两个儿子,刘疆与刘庄争位;
往近了看,有曹操的曹丕与曹植相争;有袁绍的袁谭与袁尚角力。
虽说自古立储,向来奉行“立嫡以长”之规,
但……翻遍史册,最终登基的,并非嫡长子者,比比皆是。
这是绕不开的现实,如今刘禅也躲不过去。
这不止是两个儿子之间的较量,更是他们身后两大势力的暗流交锋。
只要朝中存在派系,这类纷争便难以根除,除非刘禅亲手斩断所有可能。
所幸,万幸中的万幸,刘谌与刘义年纪尚幼。
眼下尚可延缓,至少拖上十年,毫无压力。
十年之内,刘禅大概率能完成天下一统。
待外患尽除,再回过头来稳妥处置内部纠葛,方为上策。
否则魏、吴虎视眈眈,大汉自己先乱作一团,还谈什么复兴?
身为大汉天子,刘禅必须以全局为重。
稳住两派人心,把难题推给将来,先把眼前的局维系住。
至于破例不立嫡长子,是否坏了祖制……反倒不是当务之急。
始皇帝开国之初,便已把旧规矩全盘推翻;
两汉四百年间,也从未死守成法,汉武帝本人,便是庶出又非长子。
“退朝……”黄皓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道。
“臣等恭送陛下!”
刘禅迈下丹陛,径直离去,立储一事,暂时画上句点。
可等他回到长乐宫,才发觉:有些话一旦挑明,隔阂便悄然生根。
“消息传得倒快……”刘禅语气平淡,不怒不喜,“朕刚离了金殿,后宫已暗潮涌动。”
昔日宁静的长乐宫,如今静得令人窒息。
长乐宫内。
师妃步履急促,快步朝一座殿宇而去。
旗袍随步伐轻扬,修长双腿若隐若现,格外惹眼。
裙衩极高,显然是刘禅特许的款式,稍一大步,便能瞥见贴身的亵裤轮廓。
可她脸上毫无笑意,眉宇紧锁,满腹忧虑。
跨进殿门时,大小虎正在闲谈,见她进来,立刻起身迎候。
大虎孙鲁班更是按捺不住,面露喜色:“姐姐,你听说了没……”
“啪!”
师妃毫不迟疑,抬手就是一记耳光。孙鲁班猝不及防,重重跌坐在地。
突兀的一击,让小虎孙鲁育愣在原地,连大虎自己都懵住了。
“是不是你搅的局?”师妃居高临下,厉声质问。
“什么?”孙鲁班茫然抬头,满脸错愕。
“啪!”师妃反手又是一掌,怒喝:“少装糊涂!你清楚我在问什么,是不是你背后动手脚?!”
“不是!”孙鲁班拼命摇头,“我真什么都没干,这事跟我没关系!”
师妃面色稍缓,明显松了口气。
朝堂上的动静刚传回后宫,她便惊出一身冷汗,唯恐是孙鲁班暗中推波助澜。
实在太巧了,前几日孙鲁班才旁敲侧击问过她,加之步骘刚从东吴入汉,她生怕孙鲁班一时昏头,铤而走险。
“啊……姐姐太不讲理了。”孙鲁班捂着红肿的脸颊,委屈道:“也不问青红皂白,就动手打人。”
“打你,天经地义!”师妃非但毫无歉意,反而沉声训诫:“这两巴掌,是让你长记性。就算此事与你无关,眼下你也务必谨言慎行,切莫露出半点不该有的念头!”
“给我牢牢记住,绝不许争!”她声音低沉却有力,“只有东西落到咱们手上,才准伸手去接;没落到咱们头上之前,谁也不准抢先伸手!”
“听明白没有?!”
“哦……”
“别怪姐姐心狠……”师妃轻轻一叹,“这是帝王家的事,容不得一丝疏忽。咱们没资格下场争,只盼命够好,运气够硬。”
“记住了!”孙鲁班抹掉眼角的泪,神色郑重:“我听姐姐的,不抢不争,安分守己,静等时机。”
“这就对了。”师妃目光转向小虎,沉声道:“至少得等到你妹妹与丞相结为姻亲,咱们才算真正在大汉扎下根来,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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