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打探到以前的线索
半个多小时后，几个人重新上车，往青石岭方向赶去。
出天津的时候路还算平坦，过了镇子便越来越难走，车轮碾过坑洼，颠得人坐不安稳。
宋容章一路都在翻秋萍当年的询问记录，里面关于养伤的经过写得并不详细，大部分都是她自己说的，始终没有其他证人能够核实。
陈干事凑过来看了一眼，“督察，您说秋萍当初怎么会跑到那么偏的地方去？她不是说从山上摔下来的吗？”
“她说的你就信？”宋容章头也没抬，“李涯当初问她有没有见过葛云峰，她还说不认识呢。现在青石岭的证人已经找到了，就差弄清楚那个受伤的女人到底是不是她。”
到了镇上，汽车实在没法再往前开。带路的人去找了一辆马车，几个人挤上去，又沿着山路走了好一阵。
陈干事被颠得腰酸背痛，一路扶着车帮，嘴里忍不住抱怨：“这地方也太难找了，幸亏有人带路，不然咱们还不知道要转到什么时候。”
宋容章没有搭理他，只让带路的人再确认一遍地方，别跑错了村子。
等马车终于进了村，已经是下午了。村里没几个人，路边有几户人家正在收拾柴火，见来了几个穿着体面的外乡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带路的人先下车，向路边一个村民打听了几句，随后领着宋容章他们往村子里面走。
走到一处旧院子前，那人停下来，指了指里面。
“就是这家，昨天我来的时候见过那老太太，她儿子叫大壮。”
宋容章往院里看了一眼，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劈柴的声音。
带路的人上前敲了敲门。
“有人吗？大壮在不在？”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旧棉袄的中年男人从院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斧头。
“谁啊？”
他手上还沾着木屑，看见几个生人，先有些警惕，“昨天不是问过了吗？还有啥事？”
“昨天只是打听地方。”
宋容章走到门口，“今天想问你几句话。”
大壮看了看他们的衣服，到底没敢拦。
“进来吧。”
老妇人在屋里坐着，腿上盖了床旧被子，章进门时她看了好一会儿。
“你们是哪儿来的？”
大壮道：“娘，就是昨天说的，问那个秋萍姑娘的。”
老妇人一下想起来了。
“秋萍咋了？”
“没什么。”
宋容章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就是以前有件事对不上，过来问问。老人家，您先看看这个。”
他先拿的是秋萍的照片。
老妇人接过去，眯着眼凑近看了两下。
“这不是她吗？”
“您确定？”
“咋不确定。”
老妇人有些嫌他问得多，“在我炕上躺了大半年，醒一阵迷糊一阵，我天天给她熬药，还能认不得？”
她说着又把照片递给大壮。
“人现在比那时候胖点了。”
大壮也认出来了。
“是她。”
宋容章把照片收回来。
“她当初怎么到你们家的？”
母子俩互相看了一眼，老妇人先说：“人家送来的。”
陈干事立刻拿出了纸笔，宋容章却朝他摆了摆手，
“谁送的？”
“大半夜的一个小伙子。”
“认识吗？”
“不认识。不是咱们这边的人。”
“叫什么？”
“没问。”
宋容章又看向大壮，“你还记得？”
“记得一点。”
大壮搬了个板凳坐到门边，“那天我刚从外面回来，就看见前头有人背着个女的过来。那姑娘衣服上都是血，我还以为死人了。”
“他直接找的你们家？”
“差不多。”
“为什么找你？”
“我家以前给人看过伤。我爹活着的时候懂点土方，村里谁磕着碰着有时候会来找。”
大壮想了想，“可能路上有人给他指的。”
“那男人伤了吗？”
“也有点，脸上刮破了，衣裳烂得厉害，不过他能走。”
“秋萍呢？”
“伤得重。”
老妇人插进来：“肩膀那一块最吓人，身上也都是擦伤，开始好几天烧得人都认不清。”
宋容章翻开手里的旧记录。
这跟天津站当年的伤情登记正好对得上。
他没表现出来，继续问：“送她来的那个人，留了多久？”
“也就一晚上。”
“大壮去镇上找郎中，他守到后半夜，天快亮就走了。”
“留下什么没有？”
“钱。”
老妇人说道，“不少呢，要不然咱们哪有钱给她抓那么久的药。”
“还说了什么？”
老妇人皱着眉想。
“就让我们救人。哦，还说这姑娘的事别到处讲，也不用去找保长。等人好了，她自己知道去哪儿。”
宋容章手里的笔轻轻敲了一下桌沿。
“我当时还问他，姑娘是哪家的，出了这么大的事家里不得找？他就说不用，别打听。”
这时宋容章才拿出葛云峰的照片，放在桌上。
“看看这个人。”
老妇人看了半晌，“有点像。”
“什么叫有点像？”
“隔这么久了，那天又黑乎乎的，我哪敢说就是。”
宋容章没有逼她。
“没关系，认不出来就说认不出来。”
大壮从母亲手里把照片拿过去，先看脸，又翻到窗边借着光看了一会儿。
陈干事有些着急，“怎么样？”
大壮没有理他，忽然把照片往前凑了些。
“他这只手......”
宋容章坐直了一点。
“怎么了？”
“小手指少了一截？”
“你记得？”
“这个记得。”大壮立刻道，“当时他从怀里往外拿钱，左手这么抓着，我还看了两眼。就是少了一截。”
他又盯着照片上的脸看了一阵。
“长得也像。”
“能确定吗？”
“你非让我说一点不差，我不敢。半年多了，人当时又脏。”
大壮把照片放回桌上，“可那只手我能确定。”
宋容章没再追着逼，这已经够了。
青石岭客栈的人记得葛云峰，也是因为那只残缺的小指。
现在大壮说的是同样一个特征，陈干事开始正式做笔录。
问到秋萍后来醒来以后有没有提过送她来的男人，老妇人想了半天。
“我跟她说过。”
“她怎么问的？”
“也没咋问。”老妇人有些记不清了，慢慢回忆，“好像就是问了一句，人走了？”
“然后呢？”
“我说走了，她就没再说了。”
宋容章这时心里已经有了数。
笔录做完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老妇人不识字，陈干事把记下来的话念给她听，确认没有出入以后，才让她在纸上按了手印。
大壮倒是认得几个字，拿着笔费了半天工夫，总算把自己的名字写了上去。
临走时，老妇人还追着问了两句秋萍的近况。宋容章没有跟她多说，只告诉她人现在天津，日子过得不错，让她不必挂心。
两个人一路回到镇上，陈干事在旁边看着，等他把材料收起来，才问，
“督察，那咱们回去以后是不是就可以抓秋萍了？现在人证有了，旧口供也对得上，李涯总不能再拦着吧。”
宋容章想了一阵，却摇了摇头。
“先别急着抓人，她既然能在李涯眼皮子底下待这么久，嘴恐怕没那么容易撬开。现在把人带回来，她咬死不承认，我们还得跟李涯多费口舌。”
陈干事有些不解，“那李涯那边呢？要不要先跟他打声招呼？”
宋容章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是怕李涯不知道咱们查了他太太？”
陈干事赶紧解释：“不是，我是想着万一李涯又插手......”
“他迟早会知道的。”宋容章重新靠回座位，“这件事先按我说的办，别让李涯听到风声。至于这些口供，我自己找机会给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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