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有没有哪怕一次，是为了我
秋萍被李涯拉进旁边一条僻静的巷子，刚走出几步便用力甩开了他的手。
“你弄疼我了！”
李涯回头看了一眼。她手腕上已经红了一圈，刚才划破的手背还在往外渗血。他伸手想替她看看，秋萍却把手藏到了身后。
“李涯，你先放我走行不行？秀琴和楠楠还在宋容章手里，我得想办法把她们救出来。”
“你拿什么救？”李涯看着她，“刚才那么多人围着你，你差点连自己都出不来。宋容章现在巴不得你再追过去。”
“那我也不能不管她们啊！”
“你管得还少吗？”李涯终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沈时宜、郭文斌、孙老三，还有今天晚上的郭家母女，你到底还要管多少人的事？”
秋萍听见这几个名字，愣了一下。
“你说沈时宜他们......”
“他们昨天就从站里跑了，你不知道？”
秋萍没有回答，李涯看她的表情，心里最后那点侥幸也没了。
“余则成救的人，对不对？”
秋萍猛地抬头。
李涯看着她，继续说道，“昨天重新登记在押人员，是余则成负责的，你们做得倒干净。”
秋萍脸色渐渐变了，她原以为李涯只是猜到了什么，没想到他竟然已经查到这一步。
“那余则成怎么样了？”她急忙问，“你们是不是已经怀疑他了？李涯，你有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宋容章？”
李涯看着秋萍不说话，秋萍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多不合适。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李涯笑了一下，脸上却没有半点笑意，“我刚才在货栈看见你拿着枪，宋容章的人差点把你打死。你到现在连一句为什么都不肯跟我解释，一听见余则成可能出事，倒先急成这样。”
“因为这件事会牵连很多人！”秋萍急得往前走了一步，“李涯，你不知道这里面......”
“我不知道？”
李涯猛地打断她。
“秋萍，我是天津站行动队长！你们救的那三个人，都是站里正在查的嫌疑人。你现在站在这里，问我余则成会不会有事，你让我怎么回答你？”
秋萍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你认识葛云峰对吧？当初就是他把你送到青云岭的。”
李涯走近了一步，声音已经有些发哑。
“秋萍，我要你现在看着我，告诉我你说的哪些话是真的？”
秋萍垂下眼睛，“对不起。”
李涯听见这三个字，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
“我不要你跟我说对不起。”
他原本有太多事情想问她。
葛云峰的身份、青石岭的经过，还有她到天津以前究竟在做什么。可等到真的把人堵在这里，他才发现自己最想问的并不是这些。
他甚至害怕秋萍回答。
“福安巷那件藏青色大衣，你还记得吗？”
秋萍抬头看他。
“我后来回去查过。”李涯说，“袖口重新缝过，夹层里的东西没了。我当时知道有人动过，可我把案子结了。”
他停了一下，
“还有我办公室里那份名单。那天你进去过我知道。我后来甚至亲眼看见你从办公室出去，可我还是没拦你。”
秋萍眼圈慢慢红了。
“李涯......”
“你别打断我，让我说完。”
李涯很少有这样失态的样子，可今晚他实在忍不住了，
“你知不知道，那些事情我后来想过多少遍？我每次都告诉自己，是我想多了。你一个人从外地来天津，受过伤，人生地不熟，有些事情说不清楚也正常。”
他看着秋萍，声音越来越急。
“我甚至想过，等咱们结婚以后，你愿意告诉我多少就告诉我多少。以前那些事，我可以不再问。可是你呢？你一边跟我过日子，一边还在替他们办事！”
秋萍忍着眼泪，低声说道：“我从来没想过伤害你。”
“可你利用过我！”
李涯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秋萍被他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我知道。”她声音发颤，“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可是李涯，有些事情我真的不能说。”
“又是不能说。”李涯苦笑，“你到现在还是这句话。”
“那你让我怎么办？”秋萍终于也忍不住了，“我有我的事要做，也有不能连累的人。可我跟你结婚的时候，是真的想跟你好好过日子。我没有拿这件事骗你！”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秋萍一下没了声音。
李涯看着她，胸口堵得喘不过气。他想起两个人结婚那天，秋萍穿着嫁衣站在他身边，脸红得不敢抬头。那时候他是真的高兴。
可现在，他连那天秋萍脸上的笑是真是假，都不敢确定了。
秋萍看见李涯这般失态的模样，心里难受得厉害。她有许多话想解释，可一想到秀琴和楠楠还在宋容章手里，她便强忍心里的酸涩，转身要朝外走。
李涯一把拉住她，“你还要去？”
“我得去救她们！”
“你现在出去就是找死！”
“那也不能看着她们被宋容章抓回去！”秋萍急得挣扎起来，“李涯，你要是不愿意帮我，就别拦着我！”
李涯死死攥着她的手腕，“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秋萍没听清，仍然拼命想挣开。
“你松手！”
李涯忽然松开了她。
秋萍被这一下弄得踉跄了半步，刚站稳便看见他从腰间拔出了枪。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李涯往前走了一步，枪口抵在她心前，
“秋萍，我要你现在告诉我，你接近我，是为了余则成，为了翠萍，还是为了完成你的任务？”
秋萍望着他，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李涯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问：
“秋萍，有没有哪怕一次——是为了我？”
秋萍的嘴唇动了动。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李涯。
从前他怀疑她时，哪怕把枪放在桌上，也总能慢慢等着她回答。
可现在他站在自己面前，眼睛红得厉害，连握着枪的那只手都开始发僵。
秋萍想伸手碰他，却又怕自己的动作让他更加激动。
“李涯，你先把枪放下，好不好？”
“回答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秋萍心里狠狠一疼。
秋萍看着他，过了很久才开口。
“最开始接近你的时候，我确实有别的目的。”
李涯的脸色一下白了，他原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可真听见秋萍承认，胸口还是堵得厉害。
“那后来呢？”他问，“后来你跟我结婚，也是为了你的任务？”
“不是！”秋萍急忙摇头，“我承认一开始接近你有别的打算，可结婚是我自己愿意的，我喜欢你，想跟你好好过日子，这些都是真的！”
“你一直都在骗我，现在让我怎么相信你？”
“对不起”，秋萍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知道你的身份，也怕你因为我受到牵连，我不想骗你我想过告诉你，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李涯看了她许久，忽然问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秋萍愣住。
“你说后来是真的。”他的声音哑得厉害，“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第一次跟我吃饭？还是后来我常去裁缝铺找你？又或者是我向你求婚的那天？”
秋萍回答不了。
这些感情究竟是从哪一天开始的，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等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李涯已经成为自己生命里不可缺少的部分了。
可她的沉默落在李涯眼里，却像是另一个答案。
李涯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问的那些话实在可笑。他想知道秋萍有没有爱过自己，可即使她说爱，他又能拿什么来证明？
李涯慢慢把枪放了下来，秋萍见他这样，反而更加难过。
“李涯......”
“先别说了。”李涯把两支枪收好，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疲惫，“我现在不想听。”
秋萍没有反抗，只看着他将枪收好。
“今天晚上你先回家。”
秋萍摇头。
“秀琴和楠楠还在宋容章手里，我不能就这么不管她们。”
李涯抬头看着她，眼底又浮起怒意。
“你还要去？刚才那么多枪对着你，你没看见？宋容章今天摆明了就是冲你来的，你现在追过去，除了把自己送进去，还能干什么？”
“可我答应过要把她们送出去......”
“那你答应过我的呢？”
秋萍一下没了声音。
李涯看着她，像是还有许多话想说，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先回家，郭家母女的事，我来想办法。”
秋萍怔怔地望着他，“你愿意帮我？”
李涯听见这句话，脸上的神情反而更难看了。
“秋萍，我现在连该怎么面对你都不知道。”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些，“可孩子是无辜的，我不能眼看着他胡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身准备离开，走出两步又停住。
“你今天要是真想把人救出来，就安心回家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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