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来自轩辕策灵魂拷问
听出他话里话外的暗讽，即使分身无法调动因果道感知，李玥音也已经明白他此行的目的。
“作为一个六岁被人族大帝做局，输送进入陌生大陆的孩子，化个名，无伤大雅吧？”
李玥音微笑：“你想唤什么，都可以。”
她这副轻描淡写的样子，比任何解释都让人绝望，因为她根本不在乎他怎样看待。
但是她提到了人族大帝。
轩辕策听懂了言外之意，化名是为了生存，这让他心里涌出复杂的刺痛。
可这些和弟弟的死相比，微不足道。
轩辕策笑了，温润的面容覆满冰霜，声音冷下，“你是孩子吗？”
“一个能把元婴期修士玩得团团转的孩子，百闻不如一见，李寒霜，也是李玥音！”
“李族族长的亲传弟子，呵呵，李玥音，我只想知道，你是自甘堕落，还是被逼无奈？”
他紧紧盯着她，第一次看清这个女人，像是要钉出一个洞来，看穿金玉其外的皮囊里，是怎样黑暗冰冷的灵魂。
那充满审视和讽刺的眼神，落在李玥音的眼里，她笑容依旧。
“自甘堕落如何，被逼无奈又能如何，怎么，你要救我吗？”
轩辕策袖下的手猛然捏起，眯眼，眸中折射出冷芒，锁定她夹带讽刺的脸，试图看出一丝心虚和愧疚，仍然没有。
“是了，一个能在魔窟存活至今，胆敢杀害人皇幼子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是被逼无奈，只会是为虎作伥。”
先前两军对峙，轩辕策早就看出真相，为了大局和身后人的安危不得不咽下弟弟的死配合李玥音演戏。
看着她和王瑶一唱一和，把王赢尽打成魔族，对于李玥音的为人，他还有什么不明白？
从前有多美好，看着她巧舌如簧使阴谋诡计时，便有多令人作呕。
“一个活生生的人，人生才刚刚开始，就这样结束，他本可以有无限未来，为抵御魔族大业做贡献，可因为你，他死了。”
轩辕策彻底冷漠，平静地望着李玥音：“我想，我弟弟死之前，应该告诉过你我的名字，纵然他有错，你为什么不能放他一马？杀了他，你应该想到会有今天的报应。”
“我很好奇，你一个年纪轻轻的人，是怎么做到如此卑鄙无耻下流的？一面杀人亲弟弟，一面救人，一面被救时还能楚楚可怜装模作样，难道这些，都是你李族的必修课吗？若是如此，江云笙他们还真没说错，你李族，是比魔族更加可怕的存在。”
李玥音笑容褪去，抬了抬眉梢，负手，冷眼看着他。
轩辕策恨自己的无能，没能保护好弟弟，更恨自己的愚蠢，居然会对杀弟仇人动心，明明知道真相，却为了大局不得不配合她咽下去。
这些憎恨与痛苦混杂在一起，让人痛不欲生。
“李玥音，你这样冷血无情的怪物，有没想过，有朝一日你师父也会像你利用我一样，利用你，抛弃你，你会是什么感受？”
“你口口声声师父，可你知不知道，在他眼里，你不过是一件用的顺手的工具，等哪一天你没了价值，沦为废物，他会像丢弃破鞋一样，将你舍弃。”
“你修因果道，自诩看穿一切天机，那么今日的果，是不是你昔日杀人的因，一报还一报，迟早你杀的人，你欠的债，会一笔一笔还回来！”
轩辕策言语冰冷，不含情感，只有恨意：“今日不杀你，不是因为我不想，而是因为大局，你要记住，从今往后，你我之间只有杀弟之仇，没有任何恩情！”
“他日再见，我不会犹豫，我会亲手送你下去给阿谨赔罪！”
湖面的冷风源源不断，吹动李玥音的衣袖。
她听完一切，清艳难言的脸上露出微笑，“真的挺好笑的。”
“这是报应？我并不觉得，这只是你单方面的自作多情和自以为是，还有自我感动，外加高高在上的审判，而我李玥音平生最厌恶的，便是来自你这种人的审视，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这么跟我说话？”
“没有我，你们早就全军覆没，有资格在这和我叫板？你弟弟的死，是他目光短浅，顽劣不堪，自私歹毒，我李玥音再卑鄙下流，从不做欺凌弱小视人命如草芥之事，不是我杀他，便是他杀我，你人族先祖都认可我，给我传承，你又有什么资格审判？”
李玥音勾唇，“如果今日你来，这副姿态，是想看到我被揭穿真面目而痛苦忏悔，跪下来祈求原谅，你错了，因为你从未认识过我李玥音，无论是从前的我，你眼前的我，还是未来的我，你从来没有认识过，我要说的是，我做的每一件事，从不回头和后悔，包括杀你弟弟，到现在，依旧为我聪明机智和反败为胜的机敏感到骄傲，苍天有眼，才会让我这种努力修炼拼劲一切走到今天的人活到最后，而不是你那个愚蠢，靠着老爹和大哥头长犄角的纨绔。”
“至于你救我，搞清楚了，在雪地里，即使没有你，我哪怕爬到终点，烧干最后一滴血，也会活下去，山洞疗伤，没有你，我不过多闭关几年，有何损失？反倒是我因此损失惨重，不仅出关后要来救你，如今还要接受你的道德绑架，轩辕策，你是不是觉得你很光明伟大？”
轩辕策愕然，眯着眼，侧目，难以置信。
她怎么可以这样坦荡？
他想要指责，可话到嘴边，却无从说起。
是啊，阿谨骄纵，顽劣，他怎么会不知道，只是不愿意去想，不愿意去承认，弟弟的死或许是咎由自取。
可别人能怎么想，作为兄长，唯独他不能。
那是他的手足兄弟，从小疼爱长大的弟弟。
“李玥音，你说的对，你救过我们不止一次，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审判，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我弟弟从小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作为哥哥……不能这么算了。”
他抬眸，被抽干了力气：“你说得对，我是在自我感动，那两年，我以为我守护的是妹妹，我以为，你喊我的那一声哥哥是真心的，但是现在我知道了，那只是我以为。”
“你从来没有要求过我什么，是我……我是自己。”
轩辕策眼尾泛红，眼里却没有一丝泪水，隐忍到极致：“作为哥哥，我不能不知道结果，今天来不是为了审判你，我只是想亲口问你一句，亲耳听到你的回答。”
“我只想知道，那两年，你到底有没有一丝真心？”
他声音轻颤，他想知道答案，可能是否定的，但他还是想问，因为那两年的时光，是他至今最温暖动心的意外，他需要知道，那不是一场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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