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团队修罗场
议事厅里的叶家子女此刻是最沉默的局外人。
他们没有说话，但从林夫人开口后，他们的表情和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残忍。
他们看着平时发号施令的母亲，此刻把尊严碾碎，卑微到尘土里。
这个在他们印象里，作为父亲影子的女人，优雅得体，会笑会怒，但从来没有这样过。
“可以！”
令人意外的是，李玥音一口答应了。
她微笑：“如你所愿，只要我通关获得神塔的控制权，我答应你，放你的孩子们出去。”
“我既然答应了，就会做到，除非我死，心魔誓你就别想了，因为你现在没有这个资格。”
“如何呢？”
林夫人沉默。
选择赌一把。
不是李玥音的话有多可信，而是她别无选择。
“好！”
她交出城主令。
如果李玥音起心魔誓，反而要怀疑她在欺骗，可她说了——除非我死。
这是能给出的最重的承诺。
林夫人知道，自己是生育工具，寿元枯竭没有未来，但至少可以让孩子们活。
李玥音要的东西，她给了。
要求的事，她也答应了。
至于她会不会做到。
林夫人只能赌。
不赌，就什么都没了。
李玥音接过，笑容温和：“夫人是聪明人，我喜欢和有脑子的人交易，你放心，我修因果道，因已经种下，只要我不死，我会完成答应你的事。”
“不过……”
李玥音扫视了一圈叶家子女，“先前叶锋击退的江云笙还潜伏在望天城暗处，我们走后，你们心里要有数，别被屠了。”
提示了一句，收回视线，李玥音看向王瑶等人。
“我们走。”
看着他们的背影，林夫人如同被抽空了力气，跌坐在主位上，扶着把手，低垂着眼，久久没有反应。
……
……
来到城主府后山瀑布。
第一时间传讯给苏尽欢，在她抵达现场后。
“尽欢，你没事就好，之前的酒水，叶锋许是用了屏蔽天机的手法，我的因果道未能看破，当时紧急，没能第一时间通知你，受苦了。”
李玥音有什么说什么，能用嘴说清的误会和怀疑，能不发生就不发生。
苏尽欢面色苍白，显然是经受了一夜非人的折磨。
叶锋亲手调配的酒，能让分神期瘫倒，她只是元婴，这一夜她是怎么过来只有自己最清楚。
周临天的投影力量有限，能带她离开已是极限，解不了药。
那是一种五脏六腑被放在火上烤，每一寸肌肤都有蚂蚁在爬，意识在清晰和撕裂间生不如死。
苏尽欢面色苍白，疲惫不堪，她不会记仇，也不会怪任何人。
只明白一件事，在这个团队里，她是最容易受伤的那个。
不是弱，而是不够狠。
习惯了信任，一个桌子吃饭，一起作战，但事实证明，在这个团队，信任是有代价的。
“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
苏尽欢笑容虚弱，没有抱怨，是清醒，不会因此疏远李玥音，但以后行事会多一个心眼，有些坑，只能自己躲。
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这个团队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牌，她也需要有足够强大的底牌。
不是成为李玥音那样的人，而是更好的自己。
王瑶面露不虞，“扭捏什么？故作清醒给谁看！谁知道那酒里有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心眼里清高，看不上我们几个，就你正直，你善良，我们不择手段，行了吧？”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行，行走江湖各凭本事，谁也不占谁便宜，结果就是我们弄死了叶锋，带你上七层，没有人骗你欠你，看不上我们的手段，好处你也没忘了拿。”
“事后第一时间找你没有？呵，这一晚，周临天是跟你说了些什么吧？都是人，谁屁股缝里没有屎，李玥音那个伪君子不跟你计较，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李玥音侧目，笑容温和，没有说话。
苏尽欢愣住了，她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但被王瑶看穿了。
你打心眼里清高，看不上我们几个——
直戳肺管子。
苏尽欢有吗？
她骗不了自己，有。
不是那种明目张胆的看不起，是骨子里的。
她觉得李玥音太算计，王瑶太疯，孙铭瑄太没底线。
正直善良有底线，在这个世界或许不是对的，可没有这些，世界太黑暗，太可怕了。
苏尽欢抿唇，“我没那个意思，我心里不舒服，但我没有怪你们，这是我自己的行为方式需要付出的代价，我只是怪自己不够小心……”
她思绪混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呵！”
王瑶不吃这一套，背对着瀑布，望着她：“你和轩辕策还真是像，看来你是周族亲生的血脉啊！”
“苏尽欢，你有能力，但是你太年轻也太嫩了，气运让你拥有天钥，让你碰到周临天，一路护法，将你从小国千金带到天外天，如今你走到这，有多少是自己的实力，又有多少是周临天，和我们带你在里面？”
“我敢说，没有我们这些脏手段，你根本走不到神塔第六层，不会进入古墓，只有一半的神族血脉，没有足够的资源堆砌，心不够狠，手不够脏，你如今充其量也不过一个金丹小修士，还想百岁不到就元婴期，年纪轻轻站到四大神族新生代的前面？”
“你凭什么？”王瑶冷笑连连，一双眼睛洞察人心：“罪名都李玥音和我们担了，好处你一个不落，你现在的高度，有多少是我们手脏换来的？”
王瑶从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前世从底层一步步爬到渡劫期，遭过多少罪，受过多少苦，当过狗，吃过泥，才换来今世的经验。
她苏尽欢一路有人护送，遭受过什么？还想一举拥有千年积累的经验，凭什么？
王瑶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子，割在苏尽欢的心头，最狠的是，她的话不是纯粹的骂人，而是事实。
苏尽欢不想承认，但认了。
是，她太嫩了，从修炼开始就有周临天引路，教她功法，给她丹药资源，帮她铺路。
天钥是母亲留下的，她以为只是个普通的念想。
苏尽欢回答不上来王瑶的话。
李玥音眯着眼，面无表情，孙铭瑄低垂着头，瀑布的水砸在石头上，声音很大，可苏尽欢只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你说的对，但是王瑶，你太绝对了！我靠自己突破六品炼药师，我没有努力吗？是，我起点低，没有贵人走不到今天，但是谁又敢说走到今天没有贵人扶持？”
“玥儿有李玄冥，孙铭瑄是孙族族长之子，他们随便漏一点东西，都足够他们受之不尽，再如何，不会有人在九州大陆追杀他们，无家可归，我呢？小的时候，连一块上品灵石都没摸过，李玥音在李族受苦，我最初在苏家，又何尝不是弃女？”
苏尽欢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我没错，喜欢光明，喜欢善良，相信这个世界是美好的，有什么错？”
王瑶抬手，“好好好，你没错，你对的很，那你别委屈啊？”
“够了——”
倏地。
一道金光从苏尽欢的脑海中飞掠而出，浮现周临天的身影。
他立于半空，面色冷然：“王瑶，你以为尽欢走到今天靠的是气运？你无人可依，举世皆敌，正是因为你的性格使然，尽欢为何会有我引路？那正是因为她的心性与你们不同。”
这一句话，让数千年的举世皆敌，仿佛让被围杀至死的结局有了定论。
因为她心狠手辣，因为她的功法，因为她是个怪物，所以她该举世皆敌，该死。
王瑶面色凝固，袖下的手无声捏紧。
李玥音笑了，手搭在王瑶肩头，“此言差矣，这不是有我可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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