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择决
信息量实在太大，苏尽欢脑海一片空白，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眼，接受了这个结果。
这一切并非突然，是早有预谋，如今想来，一切都合理了。
为什么周临天这样的人，会出现在蛮荒之地。
周临天从半空落下，来到她身边，面露担忧，“尽欢，你要振作，你母亲还在等你，你是她唯一的指望，只有天钥才能保护她的安危，一旦失去天钥，李族杀她将毫不留情！”
孙铭瑄扶额，头晕目眩，和王瑶对视了一眼，局面已经乱作一团，俩人对着瀑布出神。
这是什么神仙打架？
苏尽欢视线划过周临天，落在李玥音身上，“那么你呢？你也是为了它？”
她刺痛，抿唇，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李玥音笑了，“你苏尽欢自诩好人，难道我李玥音就是小人？”
“为了区区一枚天钥，费心布局几十年，和你拜把子，出生入死，就是为了这个？那么你也太小看我李玥音了。”
李玥音没有一丝慌乱无措，从容不迫，在瀑布前闲庭信步，缓缓走着，“对自己人，我一向开公布诚，我真想使下作手段，这么些年有一百种办法让你心甘情愿交出来，我为什么没那么做，你不清楚吗？”
“所谓天钥，对我来说也不过是一块石头，上面的人打架，说到底，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成神的办法，我们自会找到，这是他们的战争。”
“我本不想这么快提及此事，不过既然周临天掺和进来了，我也不妨直言。”
“这东西放在你身上，后患无穷，未来对阵，李族为了它一定会用尽手段，到时候就不是这样商谈的，会死多少人？废多少心思？李族想要的东西，哪怕你全力阻止，根基太薄了，如何抵挡举族之力不惜代价的围剿？”
李玥音看着苏尽欢，视线不闪不躲：“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大可以甩锅，让我师父另找人去办，但是尽欢，让别人来，还能像我这样顾及你吗？”
“李族其他人来了，就不是我这么好说话了，你拿着它，不就是为了你母亲吗？我把你母亲放出来，你把它给我，你会拒绝吗？我需要玩心眼吗？就这么简单。”
苏尽欢被刺痛，但没有愤怒。
因为她知道李玥音说的都是真的，这些年，李玥音从未伤害过她，没有让她为难，她可以怀疑李玥音的立场，但是不能怀疑她的真心。
苏尽欢沉默很久。
随后抬头，“如果我交出天钥，我母亲能活着回来吗？”
她不在乎天钥，交出这块冰冷的石头能换回母亲，她愿意，太愿意了。
作为穿越女，来时已经没有母亲这个概念，两世为人，从未体验过亲情，所以当来到这个世界，面对渣爹和后母的刁难杀意，她习以为常，可当通过体内的封印和母亲留下的一切遗产感知到深刻的爱。
那一刻，哪怕素未谋面，苏尽欢也产生了感动，经过这些年的不断提炼，对这段母爱一直在加深和美化。
那么在这一刻，得知周临天的降临是因为天钥，一切都是母亲的谋算，她知道有这个，周族会保护她，李族不会下手，所以才有了她的今天。
那么她更应该救母亲，无论母亲是什么人，这份谋划和爱，她受了，就得回报。
苏尽欢不是审判长，做不到去审判母亲的对错，这是作为一个女儿和受益者应该做的。
“玥儿……对不起，对不起……只是我想知道，你见过我母亲吗？”
她强忍泪意，回忆这几十年的努力与艰辛，在这个世界上，毫不夸张来说，李玥音他们就是她唯一有归属感的地方，她没有家人，唯一的母亲下落不明，从小陪伴的周临天时常不在身边，还有周族的挑剔和审视，她只有不断变强。
李玥音看着她，收起笑容，叹了口气，“小的时候，见过一次，不过你放心，她性命无忧，你若想救她，出来之后调养一番，你又是炼丹师，会好的。”
听到这，苏尽欢确认了，母亲还在，那就够了。
苏尽欢咽下喉间酸涩，“出去之后，我可以见到她吗？”
李玥音点头。
苏尽欢没有再说话，而是取出纳戒的天钥，一枚纯白羊脂玉，亲手递上：“我相信你。”
她相信母亲的爱是真的，相信李玥音是真心的，相信这个世界不全是黑暗。
李玥音坦然接过，“答应你的，我会做到，但是尽欢，你也要明白，这东西本就是李族的，不属于你母亲，更不属于你，如今保你母亲的命，不是因为它，而是因为你的努力和潜力。”
“所以我才愿意选择这样的交易，为了你放出你母亲，拿到它我才能说服我师父，我没有利用你，更没有通过它谋利，明白吗？”
苏尽欢已经明白真相，没错，天钥是李族的。
如果让李族其他人来，她护不住天钥，也护不住母亲。
苏尽欢明白了李玥音的心思，知道做出这个决定，私底下，李玥音需要和李玄冥做解释，李族族长，显然不是好说话的人。
望着那双桃花眸，苏尽欢停顿许久，点头，“拿去吧，留她一条命就行。”
周临天欲言又止，最终轻叹一声，背过身去，没有阻止。
换做从前，他是无法相信李族人的。
可既然是尽欢的选择，罢了。
在周临天转过身去的那一刹那，水镜后的本尊遭到周泽天强有力的训斥。
“临天，你在做什么？你疯了？苏尽欢交出天钥，最后一块在我们手里，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周泽天痛心疾首，仿佛第一次看清儿子，怒不可遏：“快点阻止她！”
周临天沉默，望着水镜的景象，坐在一旁，低垂着眼。
耳边是父亲焦急的声音。
“你要造反吗？为了小情小爱，置九州大陆于不顾，李玄冥成神还有周族的活路，天下人的活路吗？”
“你要为了苏尽欢，不顾天下人的安危！？”
周泽天看着面前的儿子，陌生至极，这还是周族的骄傲，四大神族第一天才吗？
“父亲，别说了，这是尽欢的东西，随她去吧。”
周泽天还想说什么。
周临天猛地起身，“父亲，我去闭关了。”
“这件事，你自己去和长老团交代！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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