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天钥重要还是我重要
噬天不悦，瞥了眼李玄冥，上前一步，直视李玥音：“让苏尽欢回来？你真是个天才，你那么有能耐，怎么不让周临天入赘，顺便把周族当成陪嫁，一起送过来？”
李灵是噬天心头恨，当年李玄冥闭关，这位圣女是它选中的人，给资源，极力培养，结果出了那档子事，天钥丢失，李玄冥成神进度再次延缓。
为此，李玄冥将它好一顿痛骂，噬天心中不忿，却自知理亏不得不受着，被它视作奇耻大辱。
让苏尽欢这个李灵二代回来，噬天一系的人绝咽不下这口恶气。
李玥音察觉到它没由来的火气，蹙了蹙眉，眼露不解，望着李玄冥。
师父为何要告诉它这些？
没有说出口，李玥音不紧不慢：“噬天叔，不要这么暴躁，你和师父的目标是成神，只要这个结果，表面上看，我在拉敌人入伙，换一个角度，难道不是拉敌人来给我们当牛做马吗？”
一句话，把噬天给问住了。
因为它发现，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行了。”
李玄冥轻扫了眼噬天，眼含警告，随后转向李玥音，一贯温和的假笑褪去，含有不悦。
“你自作主张不是一次两次了，我不希望有下次。”
苏尽欢的事让他很不高兴，越过他向叛徒之女抛出橄榄枝，可笑的是，苏尽欢还拒绝了，加重了李玄冥的怒气。
不识抬举的东西，和她娘一个德行。
废人一个，也罢。
道伤，修为尽废，周族那个地方他太了解，以苏尽欢如此的利用价值，周族绝不可能投入核心资源，周族嫡系为了资源同样勾心斗角，李族是养蛊明争暗斗，周族杀人是不见血的，先扣帽子再打人。
何况就算周族投入资源，哪怕苏尽欢再妖孽，重头再来没个百八十年，休想恢复。
李玄冥直奔神位而去，没有心思搭理一个废弃棋子，而是对李玥音怒其不争。
软弱。
想到她在神塔里的言论，工具，利用。
他眼里多了几分寒意。
噬天嘴角勾起，听到这里，舒服多了，斜睨着李玥音。
这才对嘛。
李玥音一言不发，就站在那，任由李玄冥责问，抿着唇，神色复杂，身上伤势未愈，在大乘期的压迫下，神魂和身体都收到损伤，身上裂开的口子也没有时间收拾，狼狈不堪。
站在漆黑幽暗的大殿，脚下带着血印，单薄的脊背笔直，被阴影覆盖，血色符文折射的光打在她脸上，带着一抹脆弱。
几不可察地吸了吸鼻子，她抬眸，眼尾发红，声音暗哑：“……师父，我答应你的，都做到了，难道天钥就这么重要吗？在你心里，到底是天钥重要，还是弟子这个活生生的人重要？”
“在天外天，我无时无刻不想念您，您在不夜城三十多年，我在天外天百年，您根本不知道我过得什么日子。”
“这么短的时间，我距离分神只差一步，您都不问问我，关心我，只一个劲儿盘点我的错处吗？难道我只有错，我就这么差劲？”
李玥音抬起头，望着殿宇，神色克制隐忍。
噬天拧眉，仿佛看到什么脏东西，触电般转向李玄冥，浑身直哆嗦。
居然有人情感勒索李玄冥？
笑话，凭你也配和天钥比！
李玄冥沉默。
这不是一个问题，而是一个陷阱。
回答天钥重要，那么将彻底寒了她的心，往后再想让她办事，她就有理由不那么卖力。
换而言之，他选择她，那就是承认她比成神还重要，等于亲手推翻自己千年道基。
他知道李玥音在摆他一手，但无法反驳。
她说的是事实。
“苏尽欢的事，下不为例。”
他把话题拉回，“伤好了，去我私库任选一件东西。”
在纳戒里的貔貅已经要窒息昏厥了。
这是怎样的师徒关系？
李玥音眼前一亮，逼回眼泪，露出笑容，“真的吗师父，你也太好了！”
说着，开始摸纳戒，摸着摸着，笑容凝结，手一抖，脸色煞白，忽然抬眸。
噬天察觉不对，“怎么了？”
“……天钥不见了。”
李玥音咬唇，不敢去看李玄冥的眼神，努力回忆，“是不是在天外天分别之时，周临天做了手脚？”
彻底慌了神的李玥音连忙跪地，不敢看他。
貔貅恨不得立马死过去。
你在做什么！！！
貔貅已经近万年没有这种要命的感觉了。
它想象中的随李玥音回李族，拿着神塔，怎么也是风光无限举族欢庆吧？
偌大个殿宇，死一样的寂静，如同九幽冥域，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血腥气，混杂着冷意，让人心脏骤停的压抑。
李玄冥没有暴怒，比先前更加阴冷的沉默。
他第一反应不是天钥丢了，而是——她在骗我。
这个时机太巧了，她是谁？能在周大美眼皮子底下布局，在貔貅面前画饼，这样的人会把天钥弄丢？
如此低级的错误，并且还是在纳戒，在貔貅的眼皮子底下。
除非貔貅是瞎子，李玥音是傻子。
杀意闪动了一瞬，被瞬间压下。
他知道，发怒解决不了问题，冲她发火，天钥丢了她离心，两头空。
这是在逼他回答刚才的问题。
他暴怒惩罚她，等于告诉她天钥比你重要。
而冷静询问，则做出相反的选择。
让李玄冥感到不适和心惊的，她居然不怕他？
一旦他暴怒，一指便可碾碎她，她却敢赌，赌他不会杀她。
敢用成神的钥匙做赌注，这不是忠心，不是叛逆，是吃定他了。
是利益上的，神塔，天钥，貔貅，因果道，有情诀，共感。
李玄冥审视着她，看着她的表情变化。
过了许久。
“你跪什么？”
他李玄冥不会在任何人面前暴露弱点，尤其是她面前，但她做的事，他一笔一笔记下了。
天外天的——别吵。
私放李灵。
还有苏尽欢，现在都敢丢天钥了。
李玥音脸上惊慌失措褪去，抬眸，微微一笑，没有起身，而是取出天钥，灵力托着漂浮在他面前。
“师父多年夙愿，弟子岂能辜负？”
“调皮一下，还望师父不要怪我，因此气坏了身体，那就违背了我想要欲扬先抑，让师父拿到天钥更加高兴的本意了。”
“只要是师父交代我的任务，无论多难，弟子一定全力办到。”
嗓音清和，说着，眸光一转，笑容不变：“天钥和我，当然是天钥重要，这一点，我从不怀疑，师父又有什么好犹豫的？即便师父明说，弟子也不会难过的。”
仿佛本该如此。
在心里冷笑，刻意挑动他的情绪。
不是在意天钥吗？
丢了又没丢。
不回答天钥和她谁重要？
那好，我来回答。
心里不爽了吧？但是又说不出。
李玥音低垂着眼眸，站在大殿前，血迹斑斑，任由李玄冥打量。
在这时，她和识海的投影沟通。
“师父，您不是来保护我的吗？那眼前的你本尊要对我出手，您帮谁？”
投影的沉默更加震耳欲聋。
“……你说呢？”
李玥音不暇思索：“你选他，你就出来和他一伙儿，选我，就继续陪着我。”
上首的李玄冥额角挑动，听着回荡在脑海里的声音，看着面前的李玥音旁若无人的问投影，也就是他本尊操控的一缕分魂。
当着他的面，还在试探他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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