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少族长李玥音
不夜城的天，常年阴霾，血月高悬，像一块永远洗不干净的脏布，但在这一刻，金光撕裂了阴霾，照亮了整座城。
数万柄长剑悬在半空，带着因果道意与业火气息，每一柄剑都像一颗星辰，数万颗流星同时点亮夜空，阴霾退散，血月笼罩在其中，黯淡得像是一块陈旧的伤疤。
那些从不夜城各个角落爬出来的老怪物，活了数千年的长老，见过无数大场面的嫡系天骄们，都抬起了头。
光太亮，威压太强，让人本能地屏住呼吸。
难以想象，这是年轻一代的对决。
寂静无声。
金光汇聚时的嗡鸣，长剑凝结的铮鸣，威压扩散时空气的撕裂声，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发颤的共振。
此刻只有剑与光。
嫡系子弟的笑容凝固，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下意识看向长老团，试图找到安慰，但长老团的脸上也是空白的。
噬天本尊脸色凝固。
这股力量不属于李玄冥，不属于李族，从哪来的？
它心中的警惕攀升。
就在这瞬间，红芒大作，带着业火的剑雨从空中倾泻而下，如大雨磅礴，流星坠落。
簌簌的破空声闪现，带来坠地的轰鸣。
三个运转的黑洞，吞噬着数以万计的剑气。
不堪重负，化作虚无，消失在天际。
最终，余下的剑气锁定原地的李乾坤，化作飓风形成剑阵，坠下。
轰——
烟尘大作，战台震动，不夜城的地面颤抖了一瞬。
眼前一片白茫茫。
待烟尘散去，擂台上仅剩下单膝跪地的李乾坤，剑光消散，衣衫破碎，护体铠甲一片斑驳，鲜血染红了地面，形成血泊。
噬天的分魂被击溃，李乾坤本尊承受一切，伴随一声响，他倒在血泊中，重伤昏厥，陷入一片黑暗。
不夜城一片寂静，良久无声，像是在确认些什么。
旋即。
响彻云霄的欢呼声自广场爆发，不夜城少有的热闹与欢呼，带着极致的惊喜与狂热，犹如十万人打了一场决定命运的胜仗，欢天喜地。
“赢了，玥小姐赢了！”
“赢了！赢了！！！”
“玥小姐必胜！！！”
长老团脸色难看，转向台上那道粉色身影，久久不敢相信，她究竟怎么做到的？
李嗜脸色微白，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半天才开口：“不是，她哪来的合体期修为？”
这一点也是其他人不明白的。
噬天冷哼一声，眉宇间尽是阴霾，站起身，“李玥音，你怕是勾结外族动用的邪功吧！藏的够深的，族长知道吗？”
欢呼声告一段落，被噬天的威压盖下。
李天一带着镇天卫走上擂台，忙不迭将昏迷不醒的李乾坤给抬了下去，动作飞快，低着头，有种不想带头见人的羞耻，三两下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李玥音身上的修为如潮水褪去，恢复如初，虚弱感涌来，面色微白，勉强站稳身体，张嘴想说些什么。
高台上，忽然多出一道白色身影，落坐在首位空悬的主位之上。
李玄冥闪现，形如鬼魅，一双血眸冰冷如渊，坐在其中，白衣如雪，漠然审视着台下的万千族人。
视线划过两侧的长老团，“输不起？”
全场皆是一寂。
噬天表情僵住，视线转向别处，没有接话。
长老团一片沉默。
李嗜袖下的手捏成拳，站起身，“族长，李玥音来历本就成谜，且不说底层中怎会有神品血脉，亘古未见，如今又有神秘力量帮助，如何能取信于人，做您的继承人？”
李玄冥端坐着，面无表情，轻瞥了一眼李嗜，眼无波澜。
只是一个眼神，让他如坠冰窖。
“李嗜，你培养出一个李寒烟也就罢了，本座不跟你计较，是看在你这些年对李族的付出，可别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现如今李乾坤也不中用，若无李玥音，后继无人，这罪责就该你们承担。”
“怎么，要测试，如你们所愿，要大比，合你们心意，如今输了，又拿出身说事，是不是过些年，还得说本座出身不正，该给你们让位了？”
李玄冥在李族是绝对的权威，族长之子，渡劫期巅峰。
长老团没人敢接话，噬天不发一言，李嗜站着，像一尊石像，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发出声音，不是不敢，而是李玄冥在给他上高度，再开口就是造反了。
噬天不是不开口，而是理亏在前，它在李乾坤身上留了一手，这件事李玄冥不可能不知道，没提不是忘了，是在给它留面子。
如果它再闹，李玄冥把这件事摊开说，闹到最后是噬天下不来台。
台下嫡系子弟心中最后一丝侥幸被碾碎，恐惧地看着上首的族长。
李玄冥收回视线，手搭在扶手上，缓缓开口，声音温和：“我们李族，没有所谓的秩序，只有强者为尊，强者可以决定一切，没有能力，嫡系和旁系在本座这里，没有区别。”
“本座不会偏袒任何一方，只会支持对李族未来有用的一方，如今李玥音胜出，那么便足以证明她有这个能力和实力成为本座的继承人。”
修为褪去后，李玥音身体发冷，站在擂台上，隔空望着高台的李玄冥。
亦如多年前五岁的她一无所有，站在测试台上压上一切。
时空交错，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人，一切都大不相同了。
对上那双熟悉的血眸。
李玄冥开口：“玥儿，上前来。”
倏然间，无数目光投射而来，集中在李玥音身上，带着无数复杂的情感，有激动、感慨、愤怒、不平和怨恨，千人千面。
李玥音点头，抬脚走向高台。
心里知道，这一切都建立在自己的能力和实力上，可磨灭不了其中李玄冥的支持。
没有他在背后，方才噬天下场就不仅仅是分魂了，正因为如此，才愈发明白孤身一人的艰难，旁支和底层子弟的艰难。
来到李玄冥跟前，还未站稳。
他忽然起身，抓过她的手，摁着她的肩头，让她坐在属于李族族长的位置上。
座椅冰冷，如同万年寒冰，冻得李玥音一愣，猝不及防。
李玄冥收回摁着她肩头的手，立于身旁，如同一座不可翻越的高山。
“李玥音是本座嫡系弟子，亲手教导，名正言顺作为本座第一继承人，李族未来的族长。”
“从此刻起，她就是李族的少族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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