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侯爷真心,奴家欢喜
沈清禾隐约察觉到一些不可思议的念头,偏头去看陆霁寒。
陆霁寒早已经偏头,不再看自己。
沈清禾在低头,认真一看那粗陋些的簪子,忽然注意到簪头那禾苗旁边,隐隐有几个刻痕,很深,像是故意刻上去的。
她凑近细看,辨认了好几眼,才认出那是一个“禾”字。
沈清禾的禾。
歪歪扭扭的,像是刻字的人不太擅长拿刻刀,一个刻刀来回刮了好几遍才勉强刮出来的。
摊贩不可能拿刚刚做出来,甚至没打磨好的木簪出来卖!
那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呼之欲出。
这木簪好像是……
沈清禾抬头,看向面前的陆霁寒,她的心里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不会是…
沈清禾有点被自己这个念头吓到,小侯爷竟然会做这种事吗?
他…他就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呐!
想当初楚行歌就是嫌弃他五大三粗,一介武夫觉得他毫不风雅,又不会吟诗作赋,更是不解风情,所以从一开始就拒绝了陆霁寒。
沈清禾也晓得,陆霁寒断不是那种温存旖旎的人,也自然没想过会从陆霁寒的嘴里听见什么情话。
这簪子……不过这簪子雕成这个样子,也确实像是陆霁寒能做得出来的。
所以对于男子来说,别管那真心有几分也别管那真心能维持多久,若是真心在乎,用了真心对待的,就是和旁人不一样。
若这簪子是陆霁寒自己亲手做的,那就说得通了,完全可以解释刚才陆霁寒那古怪又较真儿的反应。
但沈清禾这会儿却有点犯难,自己刚才说话有点不太好听,这会儿怎么把人哄回来啊?
沈清禾想了想,发现陆霁寒就是怎么都不看自己,“小侯爷??”
陆霁寒没反应也不看自己,也不吃东西,就是正襟危坐在那儿,像尊雕像。
“爷??”
陆霁寒有反应了,但那反应却是冷哼了一声。
沈清禾心叫不好,看来是真生气了。
陆霁寒这会儿倒也不是生沈清禾的气,倒是有些生自己的气,觉得自己还是草率了,就应该将那张子好好做完之后再拿出来的,不然和楚行歌做的那簪子确实区别太大。
正常的女子一看便知道哪个好些,哪个差些,这也正常。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道理陆霁寒都知道,但看见沈清禾更喜欢楚行歌送的簪子时,陆霁寒胸膛中就是会涌起一股无名火。
陆霁寒一时看什么都不顺眼,也连带着不太想去看沈清禾捧着楚行歌那簪子的开心模样。
很快,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声,陆霁寒顿时抽回了注意力,连忙转身去查看沈清禾的情况。
他神色关切:“怎么了??”
沈清禾故意用自己的指尖在粗糙、带着毛刺儿的簪子上一扎,下意识就发出一声惊叫。
沈清禾看清陆霁寒的关切,颤颤巍巍地把自己带着血珠的指尖往他眼前一伸:“是奴家笨手笨脚的,看着这簪子,虽然做工有些不如另外一只,又能感受到作者簪子的人用心良苦,所以便打算将这只簪子戴在头上…
但奈何奴家笨手笨脚,还没带上去就被扎了。这簪子染了血,是奴家弄坏了这簪子,辜负了制作者的一片心意。”
陆霁寒看见沈清禾抱着那簪子小心的模样,听见沈清禾的话,当即皱紧了眉头,呵斥一句:
“胡说八道!”
陆霁寒盯着她的手,看见那只雪白纤细的手上冒出鲜红的血珠,气得语气冰冷:“一个簪子而已,哪有你半分重要??到了这种时候你竟更担心这簪子??爷就将你教成这样??”
沈清禾一愣,心想自己怎么用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沈清禾原以为,陆霁寒看见自己伤了手,再生气应当也消了,这事儿也就该过去。
谁想到,沈清禾那有些卑微的话语,反而让陆霁寒眉头皱得更紧。
她喜欢他做的簪子也不行??
好在陆霁寒那语气虽然冰冷凌厉,说出来的话更是唬人,但沈清禾将陆霁寒眼底的担心看得清清楚楚。
一向伶牙俐齿,反应极快的沈清禾,这会儿还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清禾抿了抿唇,望着陆霁寒,试探道:“奴家…是不想辜负做簪子的人,这簪子…”
陆霁寒却像是被她气着了,甚至没让沈清禾说完,皱着眉脱口而出:
“这簪子坏了就坏了,换了我再做一根就是,哪里用得上你这样心疼?哪里比得上你一根手指头重要??”
这话脱口而出,一说出来,沈清禾和陆霁寒两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陆霁寒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些什么,紧抿着唇,只是看了两眼沈清禾,立马低头去看她的指尖。
沈清禾也有点怔然,自己猜到是一回事儿,可亲口听到陆霁寒承认又是另一回事儿。
亲口听到陆霁寒承认的冲击力,有点大。
沈清禾忍不住低头去看陆霁寒。
发现陆霁寒很认真地在看着自己的手指,垂着眸用一旁擦手的帕子,仔仔细细地为自己擦去指尖上的血珠。
陆霁寒眉眼认真,全神贯注,平日那双让人望而生畏的冷冰眼眸里,这会儿却多了些许柔和,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她的手。
就好像,在这一瞬间,在这双眼眸里,只容得下她,也只看得见这双受了伤的手指。
不知怎么说,沈清禾想了想,发现自己说不出什么好话,口不择言下竟问了一句:“爷,您有没有感觉有点热?”
“没有啊。”陆霁寒闻声,一抬头才发现,面前的小姑娘面若桃花,雪白细腻的脸颊泛着绯红。
陆霁寒眸光一沉,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不知怎么就滑到了她饱满红润的唇上。
她……好可爱。
陆霁寒喉结滑动两下,看着沈清禾,只觉得有些挪不开目光。
沈清禾当然感受到了陆霁寒的目光,那么炽热的目光,活像是要把沈清禾吞了似的,沈清禾又不是个傻子??
顶着陆霁寒这样的目光,沈清禾竟涌起了些许的紧张。
不对,她紧张什么啊??
又不是第一次圆房,又不是第一次有肢体接触,圆房那会儿紧张是因为第一次,有点疼也就罢了。
现在紧张是个什么事儿??
沈清禾很快就把那点紧张压了下去,看着陆霁寒的眼神,趁热打铁地把手中那略微粗糙的簪子递了上去。
她看着他,带着些羞赧道:“爷,可否帮奴家带上??”
陆霁寒看着面前的小姑娘,目光在那簪子上落了片刻,再重新回到沈清禾的脸上:“若是不喜欢不必强逼着自己。这簪子不好看,我晓得,那盒子雕的是海棠花,你看不出来也很正常。”
陆霁寒一边说着,一边拿过她手里的簪子,抿唇继续道:“这簪子不好看,雕的是禾苗,你看不出来我也懂。确实,和那个簪子比起来,这个簪子差的太多了,你喜欢哪个都很正常,喜欢哪个便戴哪个。”
说到这儿,沈清禾听出陆霁寒话音中的委屈,她眨了眨眼:“没有,奴家喜欢,奴家很喜欢。奴家刚才确实说这盒子和簪子没有那个精致。
但奴家觉得,并不是越精致的东西越好,有时候越笨拙越粗糙的东西,反而能够看出一个人的真心。”
沈清禾认真哄人:“而且,小侯爷和奴家心意相通,更何况在这世上,在簪子上雕海棠花,牡丹花,凤凰朱雀等等有的是,各种花样繁多,大多不仅好看,而且还带着富贵的寓意。
在那么多花样里面,爷竟然能够选中禾苗这个花样,是极难得的不说,更是直接猜到了奴家喜欢的,可见是奴家和侯爷心有灵犀啊!”
说到这儿,沈清禾认真地捧住了陆霁寒的大掌。
听见沈清禾的话,对上沈清禾很是期待仰慕的目光,陆霁寒心情是一时复杂,说不出来的复杂。
确实是心有灵犀,可却不是他和小姑娘心有灵犀,而是楚行歌……
陆霁寒的手指蜷了蜷,攥成拳头直接发白,看着沈清禾那张脸,他沉吟了片刻。
终究是做不出来阳奉阴违的事情。
陆霁寒长叹了口气,别过脸去:“这簪子是我雕的不假,但那簪子是楚行歌做的。他的手艺,是比我强上不少。”
这话说出来,陆霁寒看见沈清禾很明显地惊讶了,就连刚才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陆霁寒虽心里烦躁,可说出来那簪子是楚行歌做的之后,反而还有些许畅快,他索性全说了:
“那一天在相国寺时,你说有人跟踪你,我便去查,便查到了不是别人也不是贼人就是楚行歌。楚行歌是跟着太子殿下一起去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看见你了,便一路跟着你。
楚行歌说这簪子他很早就做好了,所以托我转交给你。楚行歌说你很喜欢这个花样,所以我才雕了这个花样给你。并不是我猜中了你的心思。”
陆霁寒这一方坦白,着实坦诚,半点没瞒着沈清禾。
沈清禾看着他,有些犹豫地看着两个簪子,“小侯爷…为何要告诉我?就算爷不告诉我,我也只会当做那个更精致的簪子是也买回来的。”
陆霁寒冷哼一声,语气猖狂又肆意:“我陆霁寒,乃是堂堂镇国侯府的小侯爷,正四品骠骑将军,这一生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若是要赢过他人,无需这种阳奉阴违、见不得人的手段。”
陆霁寒不屑于用这种手段,也不屑于将楚行歌这种功劳揽在自己身上。
陆霁寒有的是自信,也有的是能力。
看见这样的陆霁寒,沈清禾忍不住在心里感慨,真是不辜负光风霁月、坦荡刚正这四个字啊。
在前世,沈清禾就已经见识过陆霁寒的名声,也见识过陆霁寒的为人。
是整个长安城里出了名的刚正不阿铁血将军,尤其是前世,陆淮安承袭了爵位成了首辅之后,陆霁寒更是将自己的性命交与了国家。
他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立下的战功数不清,完全当得上是战功赫赫四个字。
沈清禾那时候,只是在侯府众人的嘴里听说过,只是在长安百姓的讨论中听说过。
可到了这一世,在这件事面前,沈清禾是扎扎实实的感受到了,陆霁寒当真无愧于长安百姓对他的爱戴和褒奖。
沈清禾知道自己的身份和楚行歌是见不到面的,那簪子的事情不管陆霁寒是出于哪个角度,选择不告诉沈清禾也都说得过去。
不管是陆霁寒不想让沈清禾接触楚行歌,还是陆霁寒不想让这件事影响了侯府的名声,这都是能够理解的。
而在这种情况下,如果陆霁寒不告诉沈清禾,那簪子是谁做的,沈清禾很难得知。
偏偏陆霁寒选择告诉沈清禾。
这一告诉对陆霁寒没有任何好处,但反而让沈清禾更加感受到这个人的品行,德行,要比陆淮安高出数百倍不止。
陆霁寒这会儿其实也挺紧张的,陆霁寒很自信不假,陆霁寒有能力也不假。
但人一旦遇见自己在乎的事儿或是在乎的人,难免就会有些不同于往日,有些乱了方寸。
陆霁寒那话说出来自己畅快了,但也着实很关心沈清禾的反应。
但见旁边的沈清禾久久没说话,陆霁寒多半也猜到了沈清禾的回答,他索性拿起面前的碗筷开始吃饭:
“罢了,不说这些了,先吃饭吧,爷有些饿了。”
陆霁寒说这话是想给自己一个台阶下,谁知刚说完这话,他的手腕却被一双柔弱无骨的小手握住了。
随即,陆霁寒对上那双温柔的眼眸。
沈清禾很认真地望着他:“爷,那簪子是楚大人做的不假,可这簪子也是爷亲手做的呀。难道要根据做出来的东西好坏去区分两个人用心的程度吗??
奴家觉得不是这样的道理。对不同的人来说,做不同的事情原本难度就是不一样的。对楚大人来说或许精细一点的事情他更擅长,对于侯爷来说,做这种精细活就是难上加难。”
沈清禾说到这儿,生怕陆霁寒不相信自己:“若是让楚大人和侯爷一起去比骑射,侯爷自然也能很轻松的人赢了楚大人。这是因人而异的事情,可侯爷的用心,不比别人少。”
说着,沈清禾捧上了陆霁寒的大掌,放在自己的心口上,“爷对奴家用心,奴家欢喜。不管做成了什么样,奴家都欢喜。”
耳边传来的是小姑娘温柔又带着笑的嗓音,手掌传来的是细腻又温热的触感。
只是听沈清禾说这两句话,望着沈清禾那双眼睛,陆霁寒的脸颊便控制不住地红了。
这时,沈清禾双手搂住陆霁寒的肩膀,趁陆霁寒不注意,就在她的唇上亲了一口,她笑着,巧笑倩兮。
“这簪子奴家喜欢,爷帮奴家戴上好不好?”
被沈清禾这么一亲,陆霁寒的脸颊顿时红了大半,连耳廓都泛着红,看着她,目光阴沉又隐忍,胸中的冲动已经翻江倒海。
她…
她如今怀孕了,怎么好像越发勾人得紧?
明明,他该禁欲他该清冷,为什么一遇见了这小妮子,他就顿时破戒???
陆霁寒正发着愣,手里就被塞进了那小木簪子,对上沈清禾那双笑得弯起来的大眼睛。
陆霁寒这才回神,尝试着把那簪子给沈清禾带上,但陆霁寒也是第一会做这种事儿有些手忙脚乱。
陆霁寒研究了半天,也只是勉强将那簪子插在了沈清禾的发髻上。
夜色里,面前的小姑娘面若桃花勾人的紧,浓密漆黑的长发披散在背后,一身浅青色的衣裙好看清新,恨的沈清禾整个人如同天外飞仙似的。
偏偏,就是这么好看的一个仙女头上插着一个完全无法入眼的木簪子。
陆霁寒自己看着都皱了眉,嫌弃道:“不行,这簪子太丑了,做的太丑了,根本不配你。”
说着,陆霁寒就想要把那簪子从沈清禾发髻里抽出来,手却被沈清禾拦住。
沈清禾不许陆霁寒拿出来,她歪头,笑得俏皮:“不可以!侯爷竟然送给了奴家,那就是奴家的东西,奴家的东西想怎么戴就怎么戴,不好看奴家也要戴着,反正奴家就是喜欢!!”
这话说起来好强势,好绝对,更何况还是沈清禾对陆霁寒说的。
整个镇国侯府里找不出第二个人,敢这么对陆霁寒
偏偏,沈清禾敢。
偏偏,沈清禾这话说出来,陆霁寒不仅没生气,反而还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陆霁寒挑了挑眉,不仅唇角噙着一抹笑意,就连眼眸中都是说不出的笑,嘴上却还有些别扭:“你…随便你。”
两个人笑着开始吃晚膳。
不远处,早已经将烫锅子吃完了的三个人,将沈清禾和陆霁寒的相处尽收眼底。
临风感慨了一句:“不是我说,以前侯爷真不是这样的,我还以为侯爷今天晚上一回府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是在看折子处理公务呢,原来是在给清禾姑娘做簪子呀,我就说侯爷怎么今天书房死活都不让人进。
就连康嬷嬷和那个什么姑娘来了,都只能站在门口,还是侯爷自己出去的。果然…侯爷对清禾姑娘就是不一样,侯爷亲手做的簪子,当年连表小姐都没这个待遇呢。”
“表小姐??”青儿一听,连忙追问:“小侯爷为何对表小姐不一样?侯爷对我们姐姐不一样,是因为侯爷在乎姐姐,宠爱姐姐,照你这么说难不成侯爷喜欢表小姐??”
一听见旁边的人这么问,临风立马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
他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的意思是…难道就只有侯爷对清禾姑娘不一样吗?”
临风望着青儿,从自己的衣袖中摸出一根…小圆木头,想到自己要说什么脸就红了大半截儿:“其实,其实我也偷偷做了个…簪子。我知道这个东西很丑,我也实在是不擅长这个事情,你要是嫌弃你就拿回去放在房里别带出来,但是…我确实是给你的。”
说到这儿,临风不管不顾地把那小圆簪子,塞进了青儿的手里。
一下子,青儿也明白了过来,顿时脸颊也红了,立马转过头不看临风,手里却拿着那小圆簪子。
看着这两个人浓情蜜意,你来我往。
话不多的方玉掀了掀眼皮,冷不丁地提醒了一句:“不出三个月,侯夫人应该就要回来了。”
——
第二日。
桑宁一早就起来给老夫人请安,陪着老夫人吃斋念佛。
康嬷嬷昨天是和桑宁一起去的,自然清楚昨天发生了什么,昨天一回去就立马禀报给老夫人了。
老夫人看着珠帘后再给自己抄佛经的桑宁,感慨道:“你看桑宁这姑娘也懂事儿,长得又那么像姝儿和清禾,按照道理霁寒该喜欢才是啊?这么昨天,会是那么个反应呢??”
“老夫人,奴婢猜想,小侯爷原本就不近女色,自然不能按照寻常男子那样推论。小侯爷必定不是只看相貌之人。或许是桑宁姑娘只是相貌像。”
康嬷嬷道:“奴婢记得,当时清禾姑娘也是在老夫人这儿来了一个多月,才得了小侯爷青睐。不如…”
老夫人一听,“你的意思是说欲擒故纵?好,这个法子好!不过若是让桑宁抄写佛经,那也学的太明显了,得换一个。”
——
下午。
陆霁寒刚从军营回来,就被康嬷嬷请回了玉和堂用晚膳。
一进玉和堂,就发现老夫人和桑宁在下棋。
罗汉榻上,老夫人和桑宁对坐下棋,棋盘上黑白两子各有实地,局势正在紧张之时。
一看陆霁寒来了,老夫人连忙开口:“霁寒来的好!快来快来帮祖母看看,这下一步祖母真不知道下哪儿了。”
陆霁寒上前只扫了一眼,便分辨出局势,语气平静:“祖母,孙儿不擅下棋。”
桑宁故意没看陆霁寒,朝着老夫人嗔怪一句:“老夫人!观其不语真君子,桑宁本来就下不过您了,再加个小侯爷真就赢不了了。”
老夫人顺着说下去:“我这一把老骨头,这一盘棋下了一个时辰了。我累了,让霁寒帮我继续下吧!”
没给陆霁寒拒绝的机会,老夫人便继续道:“要是再让我下下去,我这把老骨头怕是要散架喽,老了不中用了。”
一边说着,老夫人便任由康嬷嬷将自己搀扶起来:“霁寒,你替我下下去吧!祖母要去去歇会儿。”
这话说出来,若是再拒绝那就是不孝。
陆霁寒眉头微蹙,只能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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