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体面
之前月展真信过他，后来发现信他这张嘴不如信卡皮巴拉神教。
“少废话，我为什么病你不是一清二楚吗？”
他冷冷笑道：“毒下在了哪儿？吃的喝的还是衣服？或者空气？”
二人距离近得几乎呼吸相缠，连彼此纤长的睫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月展伸手，一把攥住森鸥外的衣领猛地扯向自己。
森鸥外连忙举起双手，脸上挂着委屈哀怨的苦相：“不可以使用暴力哦，月展君。”
不可以？
打的就是他！
月展已经受够了和这些人动脑子，他们永远能猜到下一步，到头来发现最有用的是拳头。
还没等砸过去，森鸥外屈膝一顶，月展措不及防被撞到胸口，当即闷哼一声，放下了衣领，眼眶顿时红了，噔噔噔向后退几步。
123哀叹一声，小二号啊小二号。
这个世界初期的小二号过得太好了，港黑第一任首领喜欢他，看中他，多少钱都给他，
月展不飘才怪，养的单纯没有心机又任性，而第一任留下的干部又玩不过森鸥外，没有掌权的能力，这就注定未来被夺位的悲剧。
想当年鬼灭刚开始这孩子也是单纯孩子。
森鸥外这种人还是只能交给月展应付。
123犹豫着，或许月展作为保护小二的第二人格出现非常合理，时间短暂的话他们也看不出来端倪。
反正不能放任二号被欺负吧。
月展捂着胸口，退后抵着办公室的桌沿，眼眶泛红，“森鸥外！”
森鸥外叹了口气，“我说过吧，月展君，不能使用暴力。”
3——
“你……”月展咬牙切齿，
2——
“坐下喝茶好好聊聊吧。”森鸥外整理凌乱的衣服，坐回了属于首领的位置。
1——
“我根本不想和你好好……”月展低着头，忽然没了后话，金色碎发滑落，遮住了雾紫色瞳孔，
森鸥外眉头一皱，偏过头，“嗯？”
方才还盛满怒意的眸子已经沉了下去，深不见底，月展缓缓抬头，露出一双暗沉的瞳孔，就那么正对森鸥外，轻轻勾起唇角，
苍白的唇角开开合合，昳丽而诡谲，尾音勾起，带着点微妙的鬼感，“好哦。”
森鸥外瞳孔微缩。
在他的注视下，月展按着尚且发疼的胸口，彬彬有礼走到对面的凳子落座。双腿交叠，脊背慵懒向后靠，
——是一个毫不掩饰、极其张扬放肆的姿势。
“森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呢。”月展端起茶，毫无芥蒂喝了一口。
森鸥外微笑道：“那是我的茶杯。”
“我知道。”月展说，“你的比较贵，用着不烧心。”
“……”
刹那间森鸥外甚至怀疑自己的眼睛，
什么叫月展唯在短短两秒从直接的嚣张变成更直接的嚣张。
森鸥外皱了下眉，这才缓缓道：“作为干部，我认为你还是有必要做点事情。”
月展垂下眼眸，点着茶杯边缘，一副安静倾听的表情。
一张悬赏令递过来，
“这个人值七十个亿，是国外组织发布的悬赏，对于我们而言也算是一笔可观的数字了。”
月展接过悬赏，没有随便同意，而是抬眼，缓慢用视线描绘森鸥外的脸，“为什么克扣我的生活用度？”
这具看上去营养不良的身体实在有说服力，
森鸥外又拿了另一张纸递给月展，“这是你原本生活用度的报表。”
虽然作为干部，但月展是特殊的，所有花销都走公账。
月展低头一看，
娃娃买的是德国进口公仔，减二十万。
衣服私人定制，五十万。
吃喝空运，不贵的不吃，五十万。
加上佣人和保镖的雇佣，二十万。
……
除此之外还有日常的其他花销，那更是多。
月展：“……”
虽然他有记忆，但毕竟没有真正经历，财务报表放在面前才知道从前这么奢靡。
由奢入简难啊。
月展视线从报表移开，“无所谓。”
有金钱光环，回去随便炒点股，还用走公账被人拿捏？
月展掏钱养小二号。
“你下毒的事情别被我找到证据。”他拿着悬赏勾起唇角，“我现在怀疑先代首领临终病重早死也有你的手笔。”
月展倏然起身，手掌撑住桌面，微微俯身逼近森鸥外，距离近到森鸥外几乎能感受到……对方浅淡的呼吸拂落在自己脸颊。
这确实是属于老相识的气味。
毫不掩饰的张扬和任性，搭配这张与生俱来的昳丽脸庞，
这种人根本就是为了被凌辱而生。
第一代首领娇生惯养，金尊玉贵堆起来的向日葵，天生居高临下，趾高气昂，浑身的傲气，衬得森鸥外阴暗而虚伪，连带着他的恨都显得可笑。
森鸥外喉结滚动，抬眸对上他的视线，后者开口，
“你不是不能杀我，而是你轻视我，你觉得我愚蠢又无能。”
“而被愚蠢无能的我伤害过是耻辱。”
雾紫色瞳孔冰冷无光，
“只有看见我烂到泥里你才会满意。”
月展漫不经心凝视着森鸥外暗红色瞳孔，“总有一天，你会后悔你的轻视，你会正视我给你带来的痛苦。”
话音落下，月展直起身，拿着悬赏令晃了晃，“这件事我接了，把芥川给我调过来。”
他偏过头，“别告诉我以我的地位调不了芥川。”
森鸥外罕见愣神，此刻才从月展的注视中回神，“不，你当然可以。”
“不过通缉犯此刻在侦探社，我期待你和太宰君的故友相逢。”
月展颔首，插着兜转过身，
在他身后，森鸥外垂眸，注视水杯杯口，就是月展嘴唇印下的区域，在光下的特殊角度还能看出轮廓，
拇指缓缓上移，摩挲着杯口——那是个擦拭的动作。
或许也是个抚摸的动作。
一路下楼，月展头晕眼花，刚才催吐催的太狠了，谁知道是糖豆，连自己人都阴，
【我看这小二也是居心不良】
123：【你某方面来说把他害了，都哥们儿，随便互坑】
月展下电梯没走两步，迎面撞上阿直，感动到流泪，“走不动了。”
阿直熟练抱起来，
一路上港黑职员见怪不怪，阿直一直是月展的人形轮椅。
“从今天起，我所有的吃穿用度由你亲自负责。”月展闭着眼睛，“也不要待在办公室了，阿直，你帮我开除所有的佣人和保镖，租附近的豪华公寓，
嗯，如果我拒绝，你当做没听见。”
十分钟后，
月展一脸懵逼听说了自己平静接受克扣用度的规章，
短短一个小时变得一穷二白（没有五个亿约等于一穷二白），佣人和保镖都没了，除了一个阿直，
哦，从小住到大的港黑私宅也没了，要搬出去住公寓。
天塌了。
月展心烦意乱，抬起钢笔想写点什么，反反复复，最后留下一行字。
“我不想见太宰。”
他曾经得罪他太多，再见面有种服输的感觉，更何况，太宰太聪明了，让月展连面对他都有些发怵。
再次睁眼，纸张多了一行字：
加油，我也不敢面对(^.^)。
“……”
小二号看见这对妙脆角就来气。
这个双向人格设置绝大多数都是为了防太宰，月展是疯了才会和他见面。
“咳咳咳……”
噼里啪啦！
小二号烦闷就喜欢掀东西，
听见动静，阿直飞速冲进办公室，看见一屋的乱象后了然，沉默收拾起来。
“给我找老鼠药，砒霜……”月展恶狠狠道：“我看他出不出来！”
123：“……”
都是一个人，何必互相压力，太宰有那么可怕吗？
＊
“呕——”
梅开二度。
只不过这次是小二号，毒药灌进去超过十秒，他的意识还在，瞬间就意识到第二人格绝对不会出来了。
阿直大半夜拖着他去洗胃，转眼间月展又被第一代首领给他留下来的亲卫秋山凛骂到狗血淋头，
“您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能喝老鼠药呢？”秋山握着月展的手念叨，“您知不知道森鸥外那个狗贼对我们前任党虎视眈眈，您要是出事了我们就全完了……”
月展烦躁抽回了手，转眼间又被握住了，“要是您死了，我们该怎么办啊。”
“你是在关心我，还是关心我死后的你自己。”月展打断他，视线冰凉刺骨。
秋山表情出现一瞬间的凝滞，讨着一张笑脸，“我，我当然是关心您。”
“滚。”
月展闭着眼睛，像是一个眼神都不想给他，“近半个月，不要让我看见你，否则我不保证自己能忍住不杀你。”
秋山脸色像打翻的调色盘，各类情绪都有，“月展先生，我是先代派给你的——”
“要我说说为什么森鸥外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吗？”月展面容冰冷，“你如果不是老头派来的，我早就捅死你一万次了。”
秋山急忙解释，“我没有，月展先生，我敢发誓——”
砰！
月展拿过桌旁的茶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了下去。
接连几声，
砰！砰！砰！
月展胸口剧烈喘息，一下比一下重，力道简直像是要把人活活砸死在这里，血液迸溅，落在他漂亮的金发上，
秋山瞬间反抗，却被阿直擒住了。
“你踏马——月展唯！我日你妈！老子辛辛苦苦带你，你以为是谁啊——”
整个病房传来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惨叫声越来越低，哐当一声，月展丢下茶杯，
“给你脸不要，还敢挑衅我。”他平和勾起唇角，发泄过后，他竟然能笑眼盈盈面对秋山，“从今天起，我只给你两条路走。”
“为我壮烈的自杀，展现你的忠诚。”
“要么……去森鸥外那里报道，正大光明当他的狗。”
阿直取下腰间的枪丢给月展，咔嚓一声，保险打开，月展抵住他的太阳穴，“五秒钟，选哪个？”
秋山没有任何犹豫，“二！”
似乎是怕月展下手，高声喊了好几遍，“二！二！我去跟着森首领！”
砰！
他的话语终结了。
巨大的后坐力差点折了月展的手，他冷哼一声，随意跨过尸体，“处理后给我换间病房，都是血恶心死了。”
折腾一晚上，
月展终于能在夜深人静时盯着通缉令，喃喃道：“太宰？”
心神一动，月展下床走到镜子前，对着镜子眉梢一挑，冷笑道：“好巧，原来是你啊。”
123轻松绷住。
没有记忆的月展味道太正了，甚至正到有些邪乎。
“太刻意了。”月展搓了搓脸，露出一点笑容，“好久不见？”
他自己打了个寒噤，
最后，他盯着镜子一本正经道：“你是哪位？我一般不记穷人的脸。”
“先生。”忽然，旁边的阿直鬼一样开口了。
月展：？？？
月展金发都炸开了，“你你你——你没走？”
阿直在月展惊恐的注视下，艰难点了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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