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别请她人
玲珑不担心父亲如何给承璋出谋划策，那主意实则是她出的。
父女俩联手算计承璋。
关乎利益方面的事，父亲的选择都很明确也都做得很好。
她不免感觉到疲累，对自家人也得谋算，唯有母亲是让她可以卸下心防的。
还有怀瑾，一想到这样漫长的人生里，再也不能与他相见，不免哽咽。
死去的人归于平静，活着的人饱受煎熬。
……
第二天承璋便来约着她一起入宫，说是看看贵妃，昨日向母亲发了脾气，今天去赔个罪。
而且玲珑上次提早离席，也得过来道个歉。
两人上车，承璋无比郑重问玲珑，“你可愿意做我正妃？讨你一句话，我好有主意，到时我万苦千辛打通门路，你又不愿意，岂不全白费了功夫？”
玲珑沉默良久，久得承璋有些着急，她方慢慢点了一下头。
马车行至宫外的路上，遥遥看到巍峨的宫门。
谁又想得到，几个月前，这里发生过屠杀？她被吊在城门上，她的爱人，死在眼前。
“我应了。一切听你吩咐。”玲珑添了句话，承璋过来握她的手，这次她没抽出来。
……
不出所料，两人受到贵妃的冷待。
这种几乎摆到明面上的“瞧不上”伤不了玲珑，但她也得装做伤心害怕。
若叫贵妃感觉不被人放在眼里，才是日后的大罪。
玲珑要应付的人已经够多了，她跪地，垂首领训。
挨了一刻钟的骂，听到贵妃言如刀剑，“滚出去，我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承璋上前扶着玲珑起身，两人默默退出长乐殿。
“咱们去探望一下丽妃娘娘，我带了不少礼物是送给承霁的。”
承霁是七皇子，丽妃所出。
玲珑露出诧异的表情，承璋笑着对她点点头，秋天的日光又白又亮，洒在他身上，让人生出错觉——这人清透俊逸，干净得不染尘埃。
心上软了一下，只那一下。
两人走在长长宫道上，燥红的墙，青白的路，仿佛没有尽头。
说不上心头什么滋味，静好又有些遗憾，旁边的人不是心上的人。
来到春禧殿，由大宫女带着走入殿内。
一个丽人起身笑道，“难得岐王来本宫这儿坐坐。”
承璋利索行了礼，“想着弟弟快过生辰，今天进宫，顺便把礼物放在娘娘这里，娘娘代为转交，平日遇上，人多眼杂的，不方便多说话。”
丽妃感叹，“你这个弟弟，也就与你能多说点话，太子是不把我们放眼里的。”
这倒不是虚报怨，皇后一族哪里会把宫女出身的丽妃放眼里？
皇上偏偏喜欢丽妃，春禧殿不是最大最豪华的，是离紫宸殿最近，最雅致的。
以前这里只是伺候的宫女临时落脚之处。
这殿中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是皇上看过工单，着尚工司重新修了一遍。
别的妃子想要的位分，权势，皇上给了，情爱与真心大部分给了丽妃。
听说丽妃肖似皇上年轻时心爱之人。
由这份相似，生出多少宫怨，多少不平，多少事端，已成前尘往事。
“承霁很受尚书房师傅喜爱，他的功课我看了，很看得过去，过两年应了差事，必会越来越好。”
“他若上不了手，跟着我几年也就学出来了。”
丽妃眼睛一亮，娘俩现在虽说日子安稳，可哪天皇上一走，可说不上会有什么光景。
皇后忍她多年了。
若能攀上承璋这个大树，不愁承霁没个好前程。
京中能与王家比肩的就是贵妃的母家柳氏大族。
“殿下还能有我帮得上忙的事？请尽管开口。”
她又不傻，看承璋与玲珑一起入宫，还能猜不出几分？
玲珑请过安便没再说话，此时起身行过礼，呈上送给丽妃的礼物。
这是份厚礼，贵妃若回心转意，本是送给贵妃的。
丽妃一见那些东西，不由发出一声叹息。
内造的东西虽好，却看得腻，匠气十足。
玲珑挑出来的首饰、衣料、茶叶、香料皆都新奇，来自各地方的款式，让人眼前一亮。
她又件件向丽妃介绍，哪件首饰搭哪种料子，熏哪种香。
丽妃毕竟出身不高，许多东西只知道好，不知道为什么好，玲珑讲得清楚，让她长了见识。
玲珑知她自小进宫，对外面的世界知晓不多，又捡着外面有趣的典籍说了一些，把丽妃娘娘哄得十分开心。
承璋趁机开口，“从前与玲珑一起在尚书房念书，早已钟情于她，只望丽妃娘娘能向皇上进言，给我二人赐婚。”
丽妃收了笑意，“你娘亲不准这桩婚事？”
“本宫若进言是瞒不过她去的，到时她必将本宫视为眼中钉……”
“可娘娘却是本王的恩人……”
“也是臣女的恩人。”玲珑低声说了句。
这次入宫，不过为着捡个好时机说出这两句话。
“那本宫勉力为之。”
……
不过两日，后宫发生两件大事。
皇上为皇四子岐王与沈氏嫡女沈昭昭赐婚。
贵妃冲去春禧殿撕扯丽妃，被皇上禁足后，病倒了。
……
那日求过丽妃回府，夜来，玲珑一直不叫喜鹊来卸妆。
她知道今天还没完。
不多时，琉璃一阵风似的旋进了屋内。
双手抱起桌上茶壶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还不解气，去将玲珑的梳台抽屉拉出来也丢在地上，将那赤金簪子都踩扁了。
一气砸完屋子，她哭着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叫喊道，“为什么呀？你干嘛和我抢？”
“你配吗？跟过一个男人，又跟第二个，他们是兄弟俩，你嫁过哥哥嫁弟弟，这个弟弟是我的夫君啊，咱们姐妹俩共侍一夫，丢不丢人，沈昭昭你不要脸吗？”
“还说父亲不偏心你？沈家脸被丢光了，他也不吱声，若是我，早一包药药死我了。”
玲珑眼底血红，一言不发。
她知道会有这么一遭，且这才只是开始。
说出口的都这么难听，那些腹诽的呢？
这一步迈出去，有多重，谁都不知道，只玲珑自己知道。
自今天起，她真沦为京城笑柄了，玲珑紧咬牙关，一股血腥气直往喉头蹿。
世人的嘴会说出什么恶毒之言？
连亲妹妹尚且这么想，以为她只是贪图承璋的地位，离不开男人。
“这正妃之位本是我的，你就这么恨我，急着报复我？当初拆散你和青书是我不对，可我娘已经死啦，死啦……”
琉璃哀嚎着。
声声凄厉，在寂静的长夜里，又刺耳又孤单。
她的伤心是真的，玲珑的苦也是真的。
可是谁也没办法说服谁。
见玲珑低着头理亏的样子，琉璃起身，一字一句地说，“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敌人！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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