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给她洗脚
藤原健太郎看着地上那两条被千美云云子遗落，或者说是故意丢弃的珊瑚簪子，刚才的他们还没有来得及捡起……
藤原健太郎缓缓地弯下腰，捡起了其中支簪子，握在手心里。
簪子上还残留着她发间的温度和香气，在月光下泛着珊瑚特有的温润光泽，藤原健太郎却觉得珊瑚上泛起的全是一次次寂寞与孤独。
藤原健太郎握紧了它，闭上了眼睛，亲了一口，一滴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滴在簪子上，又顺着簪子的表面滑落，滴落在地面榻榻米上的另一支簪子表面。
藤原健太郎蹲了下来，仔细的用另一只手描摹地上那支簪子，就像刚才在抚摸千美云云的脸和肌肤一样……
他又一次什么都没有了！
藤原清辉牵着千美云云子的手，穿过了藤原健太郎松涛苑的庭院，走过长长的回廊，绕过藤原府邸东侧那片在月光下深不见底的池塘。
夜色已深，府上并没有其他人路过。
夜风拂过两人凌乱的衣摆和发梢，带来了阵阵凉意，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千美云云子一直低着头，光着脚跟在藤原清辉的身后，脚步有些虚浮，像是所有的力气都在刚才那短短的几个时辰里被抽干了。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要走到哪里去，只知道跟着藤原清辉的这只温暖而有力的手，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着。
走到沁芳阁门口的时候，她好像外出觅食的鸟儿，带着一身疲惫，飞回了巢穴，终于不再害怕外面有天敌来攻击自己。
她放松了一下，脚步就踉跄了一下，膝盖一软，整个人就要往下坠去。
藤原清辉眼疾手快的将她稳稳地扶住。他低头看着她那张苍白得没有半点儿血色的小脸，看着她那双空洞的像是失去了魂儿的眼睛，藤原清辉只是弯下腰，将她轻轻地打横抱了起来。
千美云云子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
面对藤原清辉，不知为何，她下意识地是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而不是对藤原健太郎的那种殊死反抗，千美云云子声音有些发慌。
“清辉哥哥，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别动。”
藤原清辉的语调温和，“你走不动了。我抱你进去。”
千美云云子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对上他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而坚定的眼睛，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她默默地收回了手，任由他抱着自己走进了沁芳阁。
藤原清辉抱着她，轻轻地将她放在床铺上，接着蹲下了身来，擦了擦那双沾了泥土和夜露的脚。他的动作很轻很轻，貌似是在擦拭什么玉器。
站起身来，走到了桌边，倒了一杯温水，端到她面前，递到她手里。千美云云子接过水杯，双手捧着，喝了一口。
藤原清辉在她面前又再次蹲了下来，好让目光与她平齐，看着她那张苍白而憔悴的脸，沉默了半霎，他开了口，声音温和而沉稳。
“云云子，你今晚就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在隔壁守着你，有什么事就叫我。”
千美云云子抬起头来，看着他。
“清辉哥哥……你不回竹院吗？”
藤原清辉摇了摇头。
“不回了。我担心某人半夜想不开，跑去找某个混蛋复合了。我得守着才行。”
千美云云子被他这句话说得一下子无地自容了，害羞过后又觉得想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想要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她低下头，举着手中那杯温水，微微地抿了两口，轻声说了一句：“谢谢你，清辉哥哥。”
藤原清辉：“谢什么。云云子，你是我的……的妹妹嘛。”
他说完，站起身来，走到外面出去打了一盆水，端了进来给千美云云子洗了脚。
藤原清辉：“疼不疼呀，你也是个傻的，光着脚就出来了，我一路上想抱你，却又怕你有什么应激反应，到时候伤害到你了，到时候你连手都不让我牵了，自己跑了那我才害怕。”
千美云云子：“清辉哥哥，我……”
藤原清辉：“云云子你什么都不要说，也不用说，我给你泡会儿脚。不用给我解释的，我相信你，你不过是年纪小不懂事，被大哥骗了而已，谁还不会有心动的人啊，你失忆醒来后一直是大哥在照顾你，你对他的那种依赖感本就与对其他人不同。”
千美云云子：“我……”
藤原清辉：“你爱上他也是理所应当的，是我太笨了，太蠢了，没有替你想考虑到这些。以后一切都会好的。”
千美云子的脚还泡在足浴的木桶里，她的左脚轻轻踩了一下右脚，双手抓着床边儿问藤原清辉。
“清辉哥哥，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藤原清辉看着她这副乖巧的低眉顺眼的模样，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膝盖，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猫儿。
“不知道怎么办，就不要办，你只需要躺平快乐，不需要考虑那么多。”
千美云云子：“啊？”
藤原清辉：“人这一生短短数十载，如同草木只度一秋。总有迷茫和懵懂，总有成长或荣枯。云云子何必为健太郎大哥伤心，也不必考虑我为什么对你好，只需接受就好。”
过了好久，千美云云子，直接被藤原清灰一番话砸晕了。也没有再接话，反复的思考着这句话。
藤原清辉给千美云云子洗着小脚丫，头也不抬。
藤原清辉：“就像世间千万人，你每天要接触那么多人？难道每个人做每件事都要考虑一遍他为什么那么干吗？”
藤原清辉：“你只需尝试对你有利的人和事，至于其他无用之人，看一眼知道就好，头都不要回。”
千美云云子：“清辉哥哥，这样会不会太无情了。”
藤原清辉：“什么无情有情的，我对你倒是很有情，你不之前也根本不知道吗？”
千美云云子：“对不起！”
藤原清辉：“我说了，对，我不用说这些，你只需要记得我会一直对你好就行。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不会害你。”
藤原清辉一边说着话，一边给千美云云子擦干净小脚丫子，又把云云子泡完脚的水端了下去。
千美云云子：“好的，清辉哥哥。”
看着藤原清辉离去的背影，千美云云子坐在床上，内心觉得清辉哥哥真的好温润细腻，为何从前都不曾发现过。
片刻后，藤原清辉已经从外面走了回来，直接到房间角落的壁橱前，拉开了橱柜的门。从里面取出一床千美云云子备用的被褥，铺在了离她床铺不远的地方。
藤原清辉和衣躺了下来，双手枕在脑后，一副要睡觉的样子。
最后轻声说了一句：“快睡吧。明天会好起来的。”
千美云云子躺在床上，侧过身去，背对着他，将脸埋进枕头里。倒也没有想把他赶出去的想法。
只是这一次月光透过窗户竹帘的缝隙洒进来，好像照到了千美云云子身上。
她闭上眼睛，一滴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好似清晨花儿上的露珠，落进了泥土里。枕头成了滋润她平复心情的土壤。
默默的缓和她今天所受到的冲击和崩溃。
远处的藤原清辉翻了个身，像是早已睡熟。
房间里很安静，藤原清辉躺在地上被褥里，没有睡着。
他知道千美云云子在哭，但他没有揭穿，也没有安慰，只是那样躺在地上，像是她的守护神，守护着她，等待那片柔软的棉被像土壤一样慢慢愈合千美云云子这朵小花儿的伤口。
月光静静地落在沁芳阁的房间里，照亮了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水，照亮了正中间的女主人千美云云子，也照亮了角落里那床新铺的被褥和那个和衣而卧的青年。
千美云云子心想，他比他的大哥，要正直可靠得多。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竹帘的缝隙洒进沁芳阁，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细碎的光影。
院子里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和远处池塘里青蛙偶尔的叫声交织在一起，组成了一曲属于春末的晨歌。
千美云云子醒来的第一件事，是睁着眼睛发了很久的呆。她小脑袋里还回放着昨天发生的一切。
和藤原健太郎在松涛苑里的来回拉扯，还有拥抱和亲吻，最后藤原清辉的闯入，兄弟二人的争吵，清辉哥哥那句脱口而出的“她是怎么失忆的”，还有那句脱口而出的“当然是真的”。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画面和声音都从脑海里清除出去。
她从床上坐起来，就发现藤原清辉已经起来了。
他盘腿坐在窗边，那是她经常坐着做小手工的位置，不过藤原清辉倒是没做什么手工，反而手里捧着一本书。
藤原清辉听到动静，抬起头，看了过来，朝千美云云子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恍如昨日无事发生。
藤原清辉：“云云子，你醒了？”
千美云云子点了点头，右手抬起来，拢了拢那头乌黑发亮的长发，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糯糯的甜哑。
“清辉哥哥，你真的一晚上都在这儿？怎么还起这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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