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谁动了我的尸体？！
被特务“押送”着回到休息室，楚河的后背依旧有些僵硬。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屁股刚挨着椅子，就像被针扎了一下，又下意识地绷紧了肌肉。
他拿起桌上那份翻来覆去的报纸，手指却有些不听使唤，纸页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该死的安静的空气里显得刺耳。
外边的特务还在。正若有若无地盯着楚河的一举一动。
巡警队值班室在警察厅一楼，门口就正对着警察厅外的大院儿坝子。
不过七八分钟，特务科行动队副队长鲁明，就带着两个便衣从三楼下来，急匆匆地启动一辆黑色轿车离开。
楚河知道，他们的目的地，一定是索菲亚大教堂。
“百香鸡”是真实存在的，每一个细节的描述，都没有丝毫杜撰。楚河不怕调查，调查只会让这个谎言，更加的真实可信。那么，还有什么漏洞吗?
还有什么，是我没想到的？楚河不断地复盘，但总觉得心中有些不安。
不是来源于周乙的沉默。
……
等等……不好！
还有一个漏洞！
楚河的思绪猛地刹住，一个被他忽略的画面，毫无征兆地撞进了脑海。
家。
那个阴暗狭小的房间里。
那个大衣柜底下，还藏着一个……人！
“嗡”的一声，楚河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刚刚回暖的血液瞬间又凉了下去。
他握着报纸的手一抖，纸张被攥出了深深的褶皱。
他想起来了。
他昨晚特意将尸体藏回柜底，还用一块木板盖住，上面堆满了衣服、被褥和杂物，伪装得天衣无缝。
可那只是伪装！
柜子内部的空间，比起整个柜子的厚度，明显浅了一截！
这种细微的差别，或许能瞒过粗心的毛贼，但绝对瞒不过鲁明那样的特务！
他们有一百种办法，发现里边的尸体。
一滴冷汗，从楚河的额角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报纸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但此时此刻，楚河被困在这里，除了祈祷，什么也不能做。
“楚河，没事儿吧？”旁边一个叫老刘的巡警见楚河的动作，凑了过来。
他压低了声音，“我瞅着特务科的人把你叫走，吓我一跳。”
楚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事，科长找我了解点情况。”
“那就好，那就好。”老刘松了口气，随即又挤眉弄眼起来，“诶，我说，等会儿下值，去不去百乐门乐呵乐呵？听说，新来了一个妞，叫杜鹃儿，啧啧……那身段……”
楚河此时也心烦意乱，敷衍地摆了摆手。
“累了，改天。”
他心思越发不宁。
墙上的挂钟，指针滴答滴答地走着。
每一声，都像是在为他倒数。
晚上八点整。
院子里传来汽车引擎声，是鲁明那辆车回来了。
楚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见鲁明黑着脸下了车，一言不发，径直朝着三楼走去，连看都没往值班室这边看一眼。
又过了十分钟。
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值班室门外的特务被撤了。
监视，解除了？
他没没去我家？或者没有发现尸体？
不等楚河反应过来，巡警队长陈刚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哎呦，楚河老弟！我的好老弟！还在这儿呢？”
陈刚的态度，和下午让他值班时判若两人。
“队长。”楚河就要站起身。
“快坐，快坐！”陈刚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热情得有些过分，“值什么班啊，赶紧回家歇着去！今天累坏了吧……
“可这班还没……”楚河一愣，“陈队长，这不太好吧。”
“叫啥陈队长……生分了不是？”陈刚打断他，手掌在他肩膀上亲热地拍了拍，“以后叫陈哥！来来来，我派辆车送你回去！”
他又仿佛想到什么：“对了，我有两瓶珍藏的好酒，你带回去。”
边说边从自己办公桌的柜子里取出两盒油纸包好的东西，要往楚河手里塞。
凑到楚河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满是讨好和暗示：“老弟你这是要高升了啊！以后到了上边，可千万别忘了提携提携哥哥我！”
高升？
去上边？
特务科！
这事儿，就这么翻篇了？？？
……
一辆小吉普车，驶进楚河居住的贫民巷，此时天色已晚，人并不多。
对于汽车的到来，人们都露出好奇的目光，特别是看到下来的人是楚河，更对他露出了几分敬畏。
当然，也有人啐了口痰，骂着黑皮汉奸狗腿子。
带着锈迹的门锁上，似乎没什么异样。
但他伸出手，在门框顶上常人不会注意的角落，轻轻抹过。
那里，空空如也。
那里，本该有一根他出门时夹住的一根头发。
家里，进过人。
这是他前世从为数不多的谍战剧中学来的。
很简单，但很实用。
他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但也有一些区别。
比如，茶杯的位置，杯把，本该正对着桌上的钢笔，现在，偏了至少三公分。
在比如，抽屉的开合，刚刚能够塞下一根小拇指。
现在，宽了一点，手指在里边可以转个圈儿。
这都是今早刻意留下的一些小记号。
非常细微，只有楚河自己才知道的暗记。
他没有开灯，而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向床边的衣柜。
那里，才是目标。
楚河努力按耐住自己的冲动。
照常往煤炉里添两块煤球，烧了壶水，洗干净脸脚。这时才自然地打开柜门。
里面堆放的几件破旧衣服，有翻动痕迹。
楚河屏住呼吸，将最上层的衣服、棉被和杂物一件件拿开。
下面，露出了那块尺寸并不严丝合缝的木板。
他将木板抬起一角。
微光透进缝隙找了进去……
漆黑一片。
楚河整个人凝固了。
他慌忙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块沉重的木板整个掀开。
昏暗的灯光，瞬间照亮了衣柜的底板。
那上面，只有一些陈年的灰尘和木屑。
干干净净。
原本，应该躺在木板下，夹缝的狭小空间中的，那具鸷鸟的尸体！
不见了！
(https://www.qshuge.com/4841/4841886/34042008.html)
1秒记住全书阁：www.qshuge.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qshu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