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特务科新人
意识从冰冷的钢铁基地抽离。
耳边，还响着“东北抗日反满先锋军”的呼喊。
眼前，已经是那间阴暗狭小的出租屋。
反差，还真是大。
一边，是即将开启钢铁洪流的最高指挥官。
一边，是伪满洲国哈尔滨警察厅里，一个随时可能丢掉性命的小巡警。
说实话，奉行以苟为本的楚河，一天也不想再多待了。
柜子里的空荡荡，消失的尸体，在红警基地短暂的兴奋后，又重新刺激他的感官。
……
清晨的警察厅，巡警队的休息室里已经聚了不少人。
楚河刚一踏进门。
原本嘈杂的房间，瞬间安静了一瞬。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朝他看了过来。
那目光里，混杂着羡慕、探究，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哟，楚河来了！”
“可以啊你小子，真人不露相！”
几个已经熟悉的巡警围了上来，脸上挂着热络的笑容，你一言我一语地恭贺着。
楚河被这阵仗搞得有些发懵。
“各位大哥，这是……怎么了？”
“还装呢！”一个巡警拍了拍他的肩膀，“都要高升去特务科了，还跟我们装糊涂！”
“就是，以后当了特务，可别忘了我们这帮穷哈哈的兄弟！”
特务科？
楚河脑子转了一下。
陈刚昨天那副谄媚的嘴脸，还有硬塞给他的两包点心，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这是……真的被高彬看中了？
就因为硬笔字写的还不错？
开玩笑吧。
“李哥。”楚河看到老李正坐在角落里，默默地擦着他那辆破旧的自行车，便走了过去，散了支烟。
老李算是穿越以后，最熟悉的人。
老李抬起头，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僵硬。
“楚河啊，恭喜了。”老李抬起头，手里的抹布停在自行车把上，没接烟，扯出一个生分的笑，“恭喜。以后……是长官了。”
话是恭喜的话，但那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子酸味。
这股酸味，明显的被楚河感觉到了，他不由一愣，递出烟的手，有些尴尬的收了回来。
也是。
昨天还是一起在街上巡逻，在一个锅里吃饭的同僚，今天一个就要一步登天，成了警察厅里人人敬畏的“特务”。
这特务，是楚河想当的么？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真的去帮这帮狗汉奸抓地下党？楚河绝对做不到。
每天摸鱼，真遇到事儿放放水？
这可不是后世的企业，大不了被老板裁了。
一旦陷进去，还有没有命出来，可都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楚河正想和老李说点什么场面话。
休息室的门，被人“哐”的一声推开。
一个穿黑色西装、带着毡帽，皮肤黝黑的男人站在门口，他扫视了一圈儿，视线直接定格在楚河身上。
屋里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所有巡警都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不敢出声。
是特务科的人。
那汉子目光落在楚河身上。
“你就是楚河？”
“是。”楚河点头。
“科长让你跟我过去报道。”汉子丢下一句话，没有半句废话，转身就走。
楚河在身后一众巡警敬畏的目光中，快步跟了上去。
……
三楼，特务科科长办公室。
高彬正靠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泛黄的档案。
档案的封面上，写着“楚河”两个字。
“滨江省警务厅警察学校，康德元年毕业……”
“射击：甲等。”
“格斗：乙等。”
“情报分析：甲等”
“追踪与反追踪：甲等。”
“……”
高彬的手指在档案上轻轻敲击着，嘴里发出一声轻咦。
一连串的甲等，在整个警察学校的毕业生里，都算得上是凤毛麟角。
“这样的人才，怎么会分到巡警队去扫大街？”
他自言自语地嘀咕着。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来。”
楚河推门而入，身后跟着那个黑脸汉子。
“科长，人带来了。”
“嗯。”高彬放下档案，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温和的、伪善的笑容，“小楚来了。”
他指了指那个黑脸汉子，对楚河介绍道：“这位是刘魁，我们特务科情报股股长，你的编制和档案已经调过来了，以后，你就在他手下做事。”
原来是还是个领导。
楚河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和职务。
“刘股长好。”他立刻躬身问好。
刘魁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以后你的工作，主要是负责侦查、分析和搜寻城里的国共地下党，还有俄国人的间谍。”高彬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从今天起，你就是特务科的人了。”
说完，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本证件，在木质办公桌上滑到桌沿，示意楚河打开。
里边，是哈尔滨警察厅特务科的证件，楚河黑白照片的半身像，戳了钢印。
完，板上钉钉，回不去了。
楚河心中绝望的哀嚎。
什么情报分析，什么追踪反追踪，什么射击，我也不会啊。
等等……射击？
楚河想到了在红警基地试枪时的手感……好像，我还真会。
念头闪动之见，高彬的目光在楚河的巡警制服上停留片刻，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便签，写上几个字，签上名，推了过来。
“去财务科，领一百块钱，给自己置办几身体面的便装。”
“记住，以后，非必要的时候，不要穿警服。”
一百！
他当巡警，一个月累死累活，薪水不过二十多块伪满洲币。
这一张条子，就顶他小半年的工资！
这就是特务科的权力和财力吗？
“多谢科长！”楚河双手接过那张分量不轻的条子。
“去吧。”高彬挥了挥手，“让刘股长带你去熟悉一下环境。”
“是。”
楚河跟着刘魁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刘魁领着他，一边在走廊里走，一边用有些沙哑的语气介绍着。
“我们特务科，主要分四个部分。”
“我们情报股，是从今年才从行动队独立出来的，主要是动脑子，分析情报，锁定目标……”
“周队长那个行动队，更侧重于动手抓人、审人。不过，由于股室刚独立，两个部门之间工作互有交集，既合作，又竞争。”
刘魁虽然说行动队是竞争关系，但楚河还是敏锐地把握到，他话语间对“周队长”明显的恭敬。
“除此之外，还有负责监听电台的电讯股，和负责后勤杂务的总务股。”
刘魁的介绍言简意赅，让楚河对这个哈尔滨的盖世太保机构，有了个清晰的认知。
特务科实际的编制，不过六七十人。
但却有庞大的外围人员，加起来起码有三四百人。
前世考公没考上，穿越后，居然还有了“编制”？
楚河心中吐槽。
在刘魁的介绍中，特务科有着超然的权利，在整个哈尔滨，除了日本人以及政府高官以外，就属特务科权利最大。
平日里，要是看谁不顺眼，能直接找个由头，给拘到局里，谁也不敢说三道四，当然，别踢到铁板。
另外，收入也是“工薪阶层”的天花板级。
平日里除了工资翻倍，达到40多块钱以外，还有一笔50到200不等的工作经费，每个“编制”特务，可以自己发展线人、打探情报，或者，直接揣进兜里。
权力之大，让楚河咋舌。
怪不得那帮巡警们都羡慕，人人都想进特务科。
如果，这不是汉奸的话，留在这，其实也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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