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会计陈家树
刘魁不再理他，开始下达命令，声音简洁而清晰。
“王全。”
角落里一直没有出声的王全，上前一步。
“你现在就去，盯死那个姓陈的。找个地方住下，二十四小时不能离开视线。他家周围的地形，邻里关系，都给我摸清楚。”
“是。”王全点点头，转身就走，没有半句废话。
“老孙。”
“在。”老孙扶了扶眼镜。
“你去找户籍科和警察厅档案室的人，把这个陈家树的底子给我翻出来。从出生到现在，上过什么学，在哪儿工作，家里几口人，跟谁来往，一张纸都不能漏。”
“明白。”
“汪玉林，你留下。”刘魁指了指龙四，“陪我们的‘功臣’好好聊聊，看看他还能不能再想起什么有用的‘线索’。”
“是！”汪玉林狞笑着，掰了掰手指关节。
龙四刚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楚河。”
“在。”
“你跟我回股里，等消息。”
……
一夜未眠。
几个经手的人员，楚河老孙和王全被派了出去，谁也不能回家。
这是特务科的规矩。
情报股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楚河几乎没能怎么入睡，只是一支又一支的抽烟。
而刘魁和其他几名特务，却仿佛对这种事儿早已司空见惯，横七竖八的睡得正香。
到天色蒙蒙亮时。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老孙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股长，都查清楚了。”
刘魁睁开眼，接过文件袋，没有自己看，而是直接扔到了楚河面前的桌上。
“看看。”
楚河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几页纸。
纸上是打印的宋体字，附着一张黑白的证件照。
照片上的男人很年轻，戴着一副圆框眼镜，面容清秀，看起来像个学生。
【姓名：陈家树】
【年龄：二十六岁】
【籍贯：奉天】
【学历：哈尔滨商业学校，会计专业毕业】
【职业：满洲中央银行，信贷部普通会计】
【家庭关系：父母双亡，未婚，无兄弟姐妹，独居】
【社会关系：档案记录简单。据其同事描述，此人性格内向，沉默寡言，工作勤恳，无不良嗜好。无关系亲密的朋友，日常除上班外，很少和人有来往。】
【政治面貌：无党派记录。】
【备注：据其商业学校学籍档案附注，陈家树在校期间，曾选修英语，成绩优异。】
楚河看完，将文件放回桌上。
这份履历，干净得过分。
一个孤儿，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性格孤僻。
这简直是地下工作者的完美伪装。
一个地痞为了活命编造的谎言，似乎正在一步步地，被“证据”所证实。
上午九点，办公室里刺耳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刘魁一把抓起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王全压低的声音，背景里有嘈杂的人声和汽车声，听起来像是在街边旅馆的公用电话亭。
“刘股长，目标出门了。”
“穿灰色大衣，戴着帽子，往银行方向去了，应该是上班了。”
“好。家里还有没有人？”
“我刚才装作卖煤的小贩，敲过门，家里没人。”
刘魁放下电话，猛地站起身，将烟头狠狠按进烟灰缸。
他扫视了一圈办公室里的特务们。
“行动。”
两个字，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孙亚星，汪玉林，你俩跟我一组进去摸查……楚河也跟我。”
“其他人，外围警戒，封锁所有出口。”
刘魁从柜子抽屉里取出一支有使用痕迹的勃朗宁手枪。
“这是你的配枪，证件后边儿会补，子弹可以找总务科领，别弄丢了。”
楚河接过枪，检查了一下弹夹，又插了回去，发出咔嚓的声响。
“记住，我们这次是秘密搜捕，寻找那部电台和所有能够证明陈家树是红党的证据。注意，不要惊扰了邻居。”
“是！”
几辆黑色的福特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出特务科大院，汇入哈尔滨清晨的街道。
车子停在陈家树家所在那条街一公里以外，除了看车的驾驶员，所有特务分成三三两两，步行前往。
刘魁、楚河和老孙下了车，三人都是便衣，混在赶着去上工的人群里，毫不起眼。
那是一栋很普通的日式平房，带着一个小小的院子，院墙不高。
此时，上班的人基本上都已经在岗位上工作，但街上的人依旧很多。
扫大街的、卖早餐的、遛狗的，谁都忙着自己的事儿，看起来无暇顾及身边的人。
三人很自然地，走到门口，刘魁对老孙使了个眼色。
老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皮包，展开，里面是一排大小不一的金属细钩和拨片。
他走到门前，只用了不到半分钟。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锁开了。
刘魁对身后的楚河和另一名特务打了个手势，让他们去后门。
他自己则轻轻推开院门，和老孙、楚河一起，像三只狸猫，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
屋门同样被老孙轻易打开。
刘魁推开一条缝，侧耳听了听，里面死一般寂静。
他拔出手枪，第一个闪身进屋。
楚河和老孙紧随其后。
屋里陈设简单，打扫得一尘不染，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墨水味。
“所有东西，检查以后原模原样放回去，位置千万不要错。楚河，你跟着我，多看，多学。”
楚河点了点头。
老孙走向厨房和卫生间。
王玉林搜查客厅，
刘魁则带着楚河走进卧室。
卧室就是龙四口中，传出“滴滴答答”声响的小屋。
他握住腰间的手枪，一步步走过去，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刘魁手放在卧室门把上，轻轻一转。
门，没有锁。
他推开门。
房间里光线昏暗，果然，窗户被厚厚的黑布遮挡得严严实实。
家具很简陋，一张床，一座老式衣柜，一张带抽屉的书桌，两把椅子。
干净的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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