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意外来客
“K先生？”小马咀嚼这这个称呼。
只觉得，指挥官就是指挥官，随口定个代号，都透着一股旁人学不来的气势。
单纯的小马眼中藏不住的崇拜。
小马向楚河说了这次随周大海前往穿山甲营地销售军火的经过。
按时间推算，展销会约定的十五天期限，还剩五天。
此时，大概周大海已经返回基地前哨调货了吧。
楚河此前已和刘富贵打过招呼，届时会调一个步兵排加一个侦察班，负责护送这批军火。
但话说到一半，就绕不开那场伏击。
小马停了一拍，“我们从穿山甲哪儿出来后，在响水沟再往前，阎王坡那边，被白掌柜人提前埋伏了。对方四十来号人，占着山坡，手榴弹、步枪全用上了。”
楚河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他。
他转过身，正对着小马，看着他。
“你们几个人。”
“周处长那边带了二十多个，我们三个打前哨。”
小马抬眼，没回避，“一开始是我发现不对，放了一枪提醒，然后就开打了。”
楚河看着小马,等着他的下文。
既然人好好的过来，证明这次伏击，并未奏效。
但是，是遇到救兵？或者除了什么变故？
几乎必死的局，怎么就破了?
小马沉默了两秒，像是在组织怎么说这件事。
“我从侧路摸上去了。”
“一个人？”
“嗯。”
“打死几个。”
小马垂下眼皮，掐了一下手指，“30个。剩下的投降八个，跑了两个。”
“你一个人？？？”楚河感到了震惊，重复问了一遍这几个字。
不是质疑，就是重复了一遍。
不是质疑，就是把这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四十人伏兵，山坡地形，居高临下，手榴弹压着，这种局面，任何突围都要用命去填。一个侦察班班长，一个人，从侧路冲上去，就这么把对方打残了？
难道对面都不还手么？
但小马是基地征召的士兵，绝对的忠诚意味着他不会撒谎。
“你是怎么打的。”
“就是，一手一支枪……我冲上去，一枪一个……”小马一边说，一边胡乱的用手比划，努力的去解释他当时的那种状态：“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握着手枪，无论敌人怎么跑，怎么躲，只要露出一点头出来，我只要开枪。开枪我就就知道，一定能打中——”
“先生……我……”他顿了顿，似乎也觉得，这种形容，多少有些离谱，担心楚河会觉得他夸大，一时间，整张脸涨的通红。
“我说的是实话，总共开了三十枪。就死了三十个。然后，他们就崩溃了。”
一个人，从侧路摸上去，一通乱枪，就打崩了对方的阵线。
好强！
看了看小马的认真又着急的神情，楚河把这个未解之谜的问题咽下去了。
他去质疑，有些事，问了也未必有答案。
或许，未来某一天，楚河就能亲眼见识这神奇的枪法。
“你们的枪呢？”楚河换了个话头。
“周处长说，进城带枪容易被搜出来，我们都没带。他说以后在想办法。”
“跟我走。”
小马没问去哪，跟上了。
两人从巷子出来，沿中央大街往北，绕了半段路，钻进道里区的一条小街。
路过一个包子摊，他停下来，买了两个，递给小马一个，自己拿一个，继续走。
小马大口咬了一下，没说话，默默跟着。
只觉得，城里的东西，真是好吃。
指挥官，真是好人，这么平易近人。
……
回到出租屋，楚河也不避讳小马，将床底下的超时空旅行箱拖了下来，搁在桌上。
箱盖一开。
里面的东西排列整齐，每一支都用布包着。
楚河把布解开，五支托卡列夫，一字摆在桌面上。
小马的手指动了一下，往前探了半寸，又缩回来。
“自己选一只，站在那儿干什么？”楚河笑道。
小马认为，在指挥官面前握枪，是非常僭越的行为，但他确实很想握住手枪，重新感触那种特别的感觉。
听楚河这么说，他才从桌上选了一把，将弹夹退出，上了膛的子弹压出枪口，才握在手里仔细掂量把玩，爱不释手。
楚河把布叠好，找了个背包，将剩余四支手枪、备用弹夹，还有五盒五十发装的子弹一起装进去，又从里头摸出一两百枚大洋一并塞进去，把包推到他那边。
小马将手中的枪恋恋不舍地装回背包里，背在肩上问道：“先生，我们进城，是有什么任务吗？”
“先安顿。”
“我们已经安顿好了。”他有些跃跃欲试的想立刻被安排任务。
“不是住下来就叫安顿好，”楚河拉开椅子坐下，搭着桌沿，把话说清楚。“你们五个人，不能在于家屯那个院子里干坐着，要有个说得出口的来由。跑码头的，做小买卖的，或者找家铺子搭把手——自己定，但要定得合理，对外说得圆。”
“长时间无所事事，容易被租房的邻居怀疑……”
小马点头称是。
“另外，这几天，你们买几份全尺寸的哈尔滨民用地图，每个报亭都有卖……要把每条街道都要摸熟。。”
“是。”
“不仅要看，还要实地走。”楚河继续交代，“关东军宪兵司令部、军管区司令部、各省市厅局在哪儿，大酒楼、码头、集市在哪儿——随时报出一个地方，你们都要能找得到。”
小马一一应承下来，有些迟疑的抬起头。
“先生，那您一个人在城里……我枪法好，我想贴身保护你，而且，您身边也需要有个能使唤的。”
楚河笑了笑，“现在不用你盯着我，过几天基地还会有人过来。你眼下的任务，是把这几个人安顿好，当好哈尔滨这边的大管家。”
忠诚和服从命令，是压在所有其他事情之上的准则。
“走吧。”楚河先开了口。
小马点头，背上背包，转身出门。
街上人不少，收摊前后的当口，买菜的卖货的全挤在一块，吵嚷个不停。楚河把他送到棚户区的路口，正打算再交代几句，目光无意中扫向前方大约四十米处。
一个女人站在那儿。
素色旗袍，深色棉袄，手里端着个瓷碗，碗口上压着块布。
她抬头找了一眼门牌，又低下头，脚踩着地上的积雪来回踱了两步，像是在拿一个什么主意。
是杜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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