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因为左脚先过马路被逮捕
田平义和舒舒服服的在四号营地里待了四天。
此刻，他正躺在床上惬意地午休。
中午那顿红烧肉的油水还在胃里打转，让他生出几分困意。
敲门声响起。
“报告田首长。”
门外是勤务兵小李。
“进来。”田平义和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他发现自己竟然开始习惯这个荒谬的身份了。
门推开，小李站定，敬礼。“首长，上级指示，请空军第一大队全体军官前往北山，视察机场跑道建设进度。”
田平义和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这是来真的？哦……我明白了，或许这伙先锋军，真的搞来的飞机，手底下根本没有能驾驶的人才。
所以才把他们当成贵宾供着，企图让他们背叛帝国。
但是！只要让我碰到飞机的操纵杆，上了天……
田平和义已经酝酿出了一个新的逃跑计划。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先锋军军帽戴上：“走吧。”
隔壁房间的门也开了，冈本次郎走出来，正低头系着风纪扣。其余九人也陆续走出宿舍。
十一个人在屋外碰面，跟随着田平的勤务兵小李往北走，皮靴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整齐的声响。
这是他们第一次走出四号营地。
走在前边儿的田平义和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日语：
“看来他们已经完全放松了警惕，注意观察周围的地形和火力配置。”
冈本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拐过一个山坳，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田平义和的脚步慢了下来，冈本次郎直接停在了原地。
前方是一片巨大的开阔地。
一辆辆木制推车排成长龙，从一座金属建成的似乎是工厂的大门涌出，推车上堆满灰白色的纸袋。
“那是什么？”冈本指着那些纸袋。
“报告首长，是生产出的水泥。”小李头也没回。
田平义和盯着那些源源不断运出的水泥。
怪不得他们能修水泥硬化路和房子，原来是有一座水泥厂。
可是，水泥厂怎么会没有烟囱？
田平义和满心疑惑。
队伍继续往前走。
几十个士兵正在将一箱箱武器装车。
木箱盖子敞开着，毫不避讳。
里边是黄澄澄的子弹，崭新的德国步枪。
还有一排摆在地上的轻重机枪。
田平义和在一堆机枪前停下。
漏斗形的弹斗，独特的枪托设计。
大正十一式轻机枪。
“这……”山下大友指着那些机枪，声音有些发颤。
“班长，那是我们的武器。”冈本压低声音。
”别出声，不要引人怀疑。“田平义和已经看到了，枪身烤蓝完好，枪油反光，分明是刚出厂的崭新货色。
旁边还有几口开着的木箱，里面整齐排列着马克沁，甚至还有不明型号的中口径迫击炮。
最让人惊讶的，是军营正中央。
一座庞然大物高耸入云，足有七八层楼高。
没有使用一砖一瓦，通体由灰黑色的金属构件和巨大的玻璃拼装而成，透着一股他无法理解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工业气息。
田平义和张着嘴。呼吸停滞。
这是什么建筑。
别说中国，就是整个亚洲，他也从未见过这种风格的巨型钢铁造物。
“田首长，请继续走，上边还等着。”小李在前面催促。
田平义和收回视线，跟上队伍。同时向身边的人低声吩咐：“无论我们中谁能活着逃出去，必须把今天看到的一切，第一时间汇报给参谋本部。”
越往北走，地势越高。
盘山土路上，全是人。
上千名穿灰色军服的士兵， 他们推着板车，拉着绳索，将成吨的钢筋和水泥运往山上。队伍绵延不绝。
田平义和快走两步，与小李并排。
“小李。”
“首长有什么吩咐。”
“你……我们先锋军，到底有多少人？”田平义和试探着问。
“报告首长，我只是个勤务兵，不清楚具体编制。”
“那我们的最高长官是谁？那个年轻的长官叫什么名字？……下次见面了，也好称呼。”
小李转过头，笑了一下。
“首长，您别急。”
“等到了上面，有人向您解答。”
田平义和不再说话。
他默默计算着沿途看到的士兵数量，物资规模。
越算，心底的寒意越重。
这根本不是一支普通的军队，从物资规模来看，至少上万人！
该死的关东军情报机构，一群只知道吃饭的猪！对此居然毫不知情！
翻过最后一个斜坡。
北山谷平地展现在眼前。
一条长达两千米的主跑道横亘在谷底。
灰白色的水泥路面平整宽阔。
两侧是纵横交错的滑行道和停机坪。
跑道东侧，两座巨大的金属建筑矗立着。
又是数千名士兵，在工地上穿梭。
搅拌水泥，搬运钢筋，铺设管线。一个标准的、现代化的、规模庞大的空军基地，居然已经快要建成了！
“首长，这边请。”小李指着跑道旁边的一处空地。
那里站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
为首的是一个戴着上尉军衔的军官。
田平义和整理了一下军装，挺直腰板。
既然是视察，就要拿出大日本帝国军官的派头。
他迈着正步走过去，向上尉打一个招呼，并且高声报出自己的职务，“我是空军作战处处长，田平义和。”
准备迎接对方的敬礼和汇报。
上尉却脸色古怪地看着田平，一挥手。
“拿下。”
哗啦一声。
身后十几个士兵端着枪冲上来。
枪口直接顶在田平义和的胸口和后背。
冈本次郎刚要反抗，两个枪托直接砸在膝盖后弯。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十一个人，瞬间被按倒。
田平义和被人反扭着胳膊，死死压在水泥地上。
脸颊贴着粗糙的地面。
碎石子硌进肉里。
“你们干什么！”田平义和挣扎着大喊。
“我是你们的空军少校！你们这是哗变！来人！勤务兵！勤务兵！”
那个上尉军官走到他面前。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空白纸，抖开。
清了清嗓子。
“犯人田平义和，男。”
上尉念道。
“在今日前往北山视察途中，因过马路时先迈了左脚。”
“此行为严重违反先锋军《营区道路交通安全管理条例》第三章第八条之规定。”
“涉嫌寻衅滋事，破坏军容风纪。”
“现予以逮捕。”
“判处劳动改造三十年。”
上尉念完，把纸条折好放回口袋。
“有任何逃跑、反抗迹象，就地枪决。”
小李看着上尉一本正经地念罪状，感到大为震惊。
你是怎么忍不住不笑的？
田平义和趴在地上，脑子嗡嗡作响。“小李，小李！”他喊着对他毕恭毕敬的勤务兵的名字。
左脚。
先迈了左脚。
因为先迈了左脚，被判处劳动改造三十年？
他猛地抬起头。
“荒谬！简直荒谬！”
“你们这是栽赃！是迫害！”
“昨天我还是少校！”
上尉军官低头看着他。
“昨天是昨天。”
“昨天你没迈左脚。”
上尉挥了挥手。
“上家伙。”
几个士兵拎着沉重的铁链走过来。
拇指粗的钢筋焊成的脚镣。
一副足有十几斤重。
咔哒。
咔哒。
十一个人，全部被锁上脚镣。
“起来。”士兵踢了田平义和一脚。
田平义和拖着脚镣站起来。
墨绿色的军装上沾满灰尘。
肩上的少校军衔在挣扎中掉了一颗星星。
他看着那个上尉，又看向旁边的小李。
小李依然笑眯眯的。
“田首长，您的视察任务结束了。”
“现在开始您的改造任务。”
上尉指着旁边堆成小山的水泥和沙子。
“那边。”
“每人一把铁锹。”
“今天天黑前，必须把这一百袋水泥拌完。”
“完不成，没饭吃。”
田平义和站在原地没动。
冈本次郎在旁边破口大骂。
“八嘎！你们这群可耻的骗子！”
“士可杀不可辱！”
砰。
一声枪响。
上尉手里的配枪冒着青烟。
子弹打在冈本次郎脚边的水泥地上，崩起一片碎石。
冈本的声音戛然而止。
“再多说一个字，下一枪打脑袋。”上尉把枪插回枪套。
“干活。”
田平义和咬着牙。
下颌的肌肉绷得死紧。
被抓来。
被好吃好喝供着。
被穿上军装授衔。
被配勤务兵。
然后。
因为左脚先迈步。
被判刑三十年。
这帮人从一开始就在耍他们。
把大日本帝国的精英伞兵，当成猴子戏弄。
田平义和拖着十几斤重的脚镣，一步一步挪到那堆沙子前。
腿上的重量勒得脚踝生疼。
一个士兵递过来一把铁锹。
木柄粗糙，上面沾满干硬的水泥块。
田平义和伸手接住。
手指触碰到粗糙的木纹。
“班长。”山下大友在旁边小声喊了一句。
田平义和没有回应。
他看到，跑道旁那座巨大的钢铁建筑门被打开，十几名士兵，正忙活着从里边牵引出什么东西。
十几秒后，重重的鞭子摔在他的后背，田平一个踉跄，却仿佛没有感觉到疼痛，眼睛满是不可思议。
因为，从那个奇怪的建筑里，四架浅绿色涂装、不知名型号的、被装甲包裹的对地攻击机，已经被牵引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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