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走访（六）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临时工推门跑进来，压低声音：“长官，查清楚了。周明德确实是技术处主任，但他刚才在电话里骂了娘。他说他那个清水衙门两年没招过新人，更没派人去查过什么印刷标准。”

介绍信是假的。

山田的脸色变了，刚才一直的淡定和不耐烦终于开始配合起来。

“借资料的人长什么样？”楚河转头盯着山田，声音不大，但压迫感十足。

山田咽了口唾沫。

“是个俄国人。四十来岁。”山田回忆着，“日语说得极好，完全听不出别扭。他自称是技术处的化学顾问。叫……伊万诺夫。对，伊万诺夫。”

俄国人。懂化学。但这个名字不属于今天上午调查的任何一个，很可能是假的。

“还有别的特征吗？”楚河逼近一步。

“他……”山田努力搜刮着记忆，“对！他挺懂艺术的！”

山田起身将楚河带进办公里屋休息间，里边陈列着一架旧钢琴，“我们聊完学术，我谈到平日里爱弹钢琴，他随手弹了一段肖邦。”

山田比划了一下手指。

“那指法，绝了。是个高手。”

肖邦。高手。

楚河脑子里瞬间炸开。

大高加索街31号。

那个瘦小的老人。那双抖如秋叶的手。

“你看，我连杯子都拿不稳了。”

老人的话在耳边回响。

伪装。

全他妈是伪装！

一个能逆向破解化学配方、弹得一手好肖邦的俄国人，怎么可能穷得连饭都吃不起，却还留着那架钢琴？

楚河转头看向临时工。

“去户籍科。把大高加索街31号，维克多·费奥多罗维奇·索科洛夫的照片拿过来。要快。”

临时工看着楚河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心里猛地一颤。

从进门到现在，不到二十分钟。

几句话，一本书，一个假借口。

硬生生从死胡同里撕开了一条口子。

临时工什么废话都没说，转身就往外冲。

半小时后。

一张黑白户籍照片被拍在山田正雄的办公桌上。

照片上的男人头发梳得整齐，眼神阴郁。

山田只看了一眼。

“就是他。”山田指着照片，“化成灰我也认得。”

楚河把照片拿起来，揣进兜里。

转身往外走。

“走。”楚河对临时工偏了偏头，“大高加索街，抓人！”

车子在街道上飞驰。

楚河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索科洛夫负责化学配方和实验。

苏斯洛夫负责制版和印刷。

沃罗诺夫负责搬运设备和物资。

至于切尔诺夫，他是不知情的，但出租了仓库和地下室作为实验室。

一条相对完整的伪钞制造链条，已经浮出水面大半。

黑色的轿车在大高加索街街口停下。

楚河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没有直接去31号，而是走到街对面的杂货店门口。

负责盯梢苏斯洛夫的那个便衣还站在那儿。

“44号前印刷工人有什么动静？”楚河问。

“没有。”便衣摇头，“苏斯洛夫一直没出门。没见人进去过。”

楚河抬头，看了一眼31号的方向。

二楼的窗户紧闭着。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楚河拔出手枪，拉动套筒，子弹上膛。

他把枪插回腰间，大步穿过街道。

走到31号，那个调音师楼下。

楼道里很安静，没有琴声。

楚河踩着木质楼梯，一步一步往上走。

停在索科洛夫的门前。

门缝底下，没有透出光。

楚河抬起手，敲了三下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加重了力道。

还是没人。

楚河后退半步，抬起右腿，猛地一脚踹在门锁上。

“砰！”

木门被巨大的力量踹开，重重地撞在墙上。

屋里一片死寂。

没有索科洛夫。

只有那架旧钢琴还静静地立在角落里。

（别急，真相远非如此，我说过要给大家反转的。明天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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