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那可未必

长谷川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全跑了？”

“是，一帮蠢货，在外边茶馆喝茶，结果索科洛夫的住所有一条密道，直接通向隔壁建筑。苏斯洛夫从后窗翻墙。沃罗诺夫下午没去码头上工，目前下落不明。”

楚河的语速很快，像是在做战术汇报，但长谷川听得出来，每一个字后面都压着一团火。

长谷川沉默了十几秒。

他把笔放下，慢慢站起身。

“线索链完整，但人跑了。”长谷川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几步，突然停下来。“走，去找高彬。”

“高彬？”

“全城通缉三个人，我没有这个权限。””长谷川无奈地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内线说了几句。

两个人走出情报股，沿走廊快步穿过警察厅的中枢区。

长谷川步子迈得很大，楚河跟在半步之后。走廊里偶尔有警员经过，看见长谷川和楚河并肩赶路的架势，都自觉让到了墙边。

高彬的办公室在三楼尽头。

长谷川敲了两下门。

“进来。”

高彬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长谷川顾问，小楚。什么事？”

长谷川示意楚河来说。

楚河上前一步，又将所有线索讲了一遍。

“这些线索，你是怎么查到的？”

“我在道外江湖上有些眼线。”楚河面不改色，“伪钞在黑市流通了一段时间，卖家是俄国人，这是第一个突破口。大高加索街是哈尔滨俄侨聚居区，我从有印刷背景的人员入手，锁定了前印刷工人苏斯洛夫。伪钞的纸张和油墨仿真度极高，说明造假者掌握了部分配方参数。沿着这条线，我找到了印刷协会的技术刊物和借阅记录，最终确认了索科洛夫。”

几句话，干干净净。

高彬盯着楚河看了五秒钟。

这个年轻人进特务科才多久？情报股代理股长的椅子还没坐热，案子就推到了这个地步。

一天之内，从一张伪钞追到三个嫌疑人、一间地下实验室、一条完整的制造链，连日本人那边的人证都找好了。

反观王全，刚才也来汇报过调查进度，到现在还在商场一家一家让人回忆样貌特征。

刚才还胸有成竹地，“高科长，嘿嘿，目前已经确定了五个嫌疑人员，肖像专家已经把人像画出来了，我明天就去寻找。

还给我嘿嘿。

一相对比，简直愚蠢至极。

“要不是他和长谷走到了一起，还真应该被重用。”高彬心忖。

“通缉令我马上签。”高彬拧开钢笔帽，从抽屉里抽出一沓空白公文纸，叫来他的秘书，“三个人的照片和体貌特征，半小时之内送到我办公室来。”

楚河点了一下头。

“特务科和巡警队联动搜查，我来协调。”高彬抬眼看了长谷川一眼，“长谷川顾问没意见吧？”

长谷川微微欠身。“一切听高处长安排。”

高彬在公文纸上飞快地写了几行字，签上名字，盖上红章，递给身边的副官。

“传下去，先印五百份，所有路口张贴，立即执行。”

两个人从高彬办公室出来，沿走廊往回走。

长谷川一路没说话，直到推开情报股的门，才感叹了一声。

“可惜了。”

楚河拎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口，没接话。

“如果临时工能专业一点，至少苏斯洛夫跑不了。”长谷川叹了口气，在椅子上坐下来。“不过话说回来，案子也算是破了。嫌疑人身份确认、犯罪现场锁定、物证链条相对完整，剩下的就是抓人的事。”

楚河放下茶杯，擦了擦嘴。

“我会向特高课呈报今天的进展。”长谷川看着楚河，语气里多了一层意味，“楚河君的能力已经充分证明了。情报股代理股长这个'代'字，我会尽快帮你争取去掉。”

长谷川停顿了一下，又感叹一句。

如果真是这样，这一次就算把高彬给死死压住了。

“当然，如果楚河君能亲手将罪犯逮捕归案，就再好不过了。”

楚河靠在椅背上，两手交叉搁在腹前，嘴角微微牵了一下。

“那可未必。”

长谷川正要开口追问，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长谷川皱了下眉。

门推开，是办公室的秘书。小个子，戴副圆框眼镜，表情有些紧张。

“楚代股长，有电话找您。外线。对方说姓……姓什么来着……”秘书翻了一下手里的便签，“对方没报姓名，只说是人跟踪到了。”

“在哪条线？”

“三号分机。”

楚河站起来，走到墙角的电话机旁，拿起听筒，切好三号机。

“我是。”

听筒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一个声音传过来。

楚河的表情没有变化。他听了大约四十秒，中间只嗯了两声。然后放下听筒，转过身。

长谷川正盯着他。

楚河脸上浮起一个很淡的笑容，让长谷川感到一种莫名的自信和震撼。

“长谷顾问。”楚河拿起桌上的枪套，退出弹匣看了一眼，哗的合上，利落地扣在腰间。

“带上人，准备抓人吧。”

长谷川愣在原地两秒钟，猛地抓起桌上的电话。

“叫车！所有能动的人，五分钟之内在大门口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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