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超级伪钞
楚河抬起手，朝着身后微微招手。
一个瘦高个儿提起一个大铁皮箱子，走上前来，将它放在桌上的时候，老旧的木桌发出一声闷响。
拨开两侧的卡扣，掀起箱盖。
切尔诺夫的目光落下去，瞬间僵住了。
箱子里码着一捆一捆崭新的钞票，扎得整整齐齐。
最上面一层是美元，百元面额，富兰克林的头像在灯光下泛着油墨特有的光泽。往下翻，英镑、日元、卢布，全都是最大的面值，用牛皮纸带子扎着。
满满当当一箱子。
切尔诺夫七十三年的人生经验告诉他，这个数目不小，如果是真钱，能购买下一家工厂，一座庄园。
“什么意思？”切尔诺夫的声音干涩，“收买我的？”
楚河笑了一下，靠回椅背上，摊着手指了指箱子。
“你愿意的话，都是你的。”
切尔诺夫没有伸手。他盯着那箱钞票看了足足五秒，弯下腰从最上面那捆美元里抽出一张。
拿到眼前。灯光下，他的手指沿着纸面缓缓滑过。
摸了正面，又反过来摸背面。纸张的厚度、弹性、纤维的粗细走向，指腹传来的每一个信号都在和他几十年的经验做比对。
他把那张钞票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又举起来，对着灯泡看水印。
拿起一张日元，重复了同样的动作。
第三张，卢布。
切尔诺夫的手越来越慢。他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张卢布，手指摩挲着纸面，嘴唇抿得死紧。
这个老人一辈子都在和钱打交道。从圣彼得堡的军饷到流亡路上的金卢布，从哈尔滨的满洲圆到ROVS在欧洲流转的美元。
他亲手设计过伪钞生产线，监督过油墨配方的逆向工程，见过索科洛夫做出来的最好的成品。
他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而手里这些——
切尔诺夫把卢布放回箱子里，缓缓抬起头。
“楚长官，你到底想说什么？要是你想收买我，未免也太多了些。”老人的声音稳了下来。
楚河没有回答，轻描淡写地丢出一句话。
“事实上。这是伪钞。”
屋子里的空气凝了一下。
切尔诺夫盯着楚河的脸，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
三秒。
五秒。
老人伸手，猛地重新从箱子里抓起那张美元。
这一回不是随意的抚摸了。他的手指精确地按在特定的位置上——安全线的起始点，微缩印刷的区域，联邦储备银行印章的齿纹。
每一个细节都对。
切尔诺夫检查的是纸币纤维里那些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红蓝丝线。
细如发丝，随机分布，嵌在纸浆内部而非印刷在表面。
他用指甲尖挑了挑其中一根蓝色纤维，纤维微微翘起，确实是织入纸体的，不是后期喷涂。
纸张的手感——纯棉纤维制成，不同于任何商用纸张，摸上去带着一种独特的韧涩感，既不光滑也不粗糙。
翻到背面，拇指压在独立厅的雕版图案上，细密的线条凸起分明，指腹能感受到凹版印刷特有的墨层厚度。
再看正面富兰克林的肖像，刀刻线条的深浅过渡自然流畅，眼窝处的交叉排线精细到了极致。
完全正确。
完全正确！
切尔诺夫又抽出一张日元。
凹版印刷的深浅过渡，油墨在指尖摩挲时产生的微妙阻力，纸面上那些肉眼难以察觉的凹凸起伏。
全对。
他拿起放大镜，凑到灯底下，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扫过去。
无缝。无断线。无偏差。
哪怕是微缩文字里那些不到0.1毫米的字母，笔画都清晰锐利，没有任何虚化和溢墨。
切尔诺夫的手开始抖。
这一回是真的抖。
“不可能。”
他把放大镜拍在桌上，声音嘶哑。
“绝不可能。这是真钞。我干了一辈子这行，这就是真钞。纸张、油墨、水印、暗记，每一项都是原厂的东西。你告诉我这是伪钞？你在骗我。”
楚河坐在对面，没有动，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用一种看透一切的眼神，平静地看着这个经历过革命和战争的老人，在一箱钞票面前失态。
切尔诺夫不甘心。
他从箱子底层翻出英镑，翻出卢布，翻出日元，一张一张地检查，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粗暴。纸张被他翻得哗哗响，放大镜在灯底下晃来晃去。
十分钟。
老人把最后一张钞票放下来的时候，整个人瘫在椅子里。额头上全是汗，衬衣领子被汗浸湿了一圈。
“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已经不像是在跟楚河说话了，更像是在和自己较劲。
“你做不到这个程度。没有人能做到这个程度。美国财政部的原版印钞机、日本大藏省的定制油墨、英格兰银行的专用棉纸——你从哪来的？就算你把这三个国家的印钞厂全偷了，也做不到四种货币同时完美复制。”
楚河弹了弹烟灰。
“你说得对。如果用你的方法，做不到。”
切尔诺夫猛地抬头。
“所以我不用你的方法。”楚河站起来，走到箱子旁边，随手捡起一张百元美钞。
纸面在灯光下折了一道光。
“你的问题在于，你还在想着怎么仿。怎么找到一样的纸浆、一样的油墨、一样的印版，一点一点地去逼近真品。”
他把那张钞票轻轻放回箱子里。
“但我不是在仿，我是在‘印’。你花了半年时间，让索科洛夫在地下室里做化学实验，一次次调配亚麻浆的比例，一次次逆向分析油墨成分，最终做出来的东西，进了银行还是会被发现。”
楚河的语气不带任何嘲讽，只是在陈述事实。
“而我的东西，就算是美国首席钞票鉴定专家，也分辨不出来。你可以当做，我印的就是真钞。”
切尔诺夫沉默了很久。
屋里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老旧灯泡发出的嗡嗡电流声。
“所以你来找我，不是要抓我？”老人终于开口了，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一种看透了底牌之后的平静。
“我明白了，你，需要渠道？”
说完，他又自嘲的一笑。“我以为，一个面包店老板的身份，已经是非常好的、不引人怀疑的伪装。”
“谁又能想到，表面里的一个特务科的代股长，不久之后，将成为世界头号伪钞集团的幕后首脑呢？”
楚河重新坐下来，不可置否。
“你在ROVS经营了二十年。从哈尔滨到海参崴，从海参崴到上海，从上海到巴黎。你们的网络覆盖整个欧亚大陆。黑市、地下银行、中间人，甚至是洗钱的空壳公司——你全都有。”
“一个人能印出全世界最完美的钞票，但如果花不出去，那就是一堆废纸。”
楚河靠在椅背上，两手十指交叉搁在腹前。
“我每个月为你提供至少价值五百万美元各国货币、不同面值的货币。”
切尔诺夫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把这些钱，通过你的网络，换成黄金和白银。”
“抽成你自己定。ROVS的经费问题，从此不用再操心。”
“我不干涉你们的反苏行动，不过问你们的内部事务。你干你的，我干我的。”
切尔诺夫靠在椅背上，枯瘦的手指搭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这个动作他做了将近一分钟。
“五百万美元？”老人的声音低沉，“每个月。”
“对。”
“你知道五百万美元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红俄一年的美元外汇储备，也不过六七千万。你一个人，一个月，就要往全球市场上倾泻五百万美元的假钞。”
“不是假钞。”楚河纠正他。“事实上，我担心你和你的组织压力太大。”
“如果你的渠道畅通的话……还会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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