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拉林机场通信已经断了！

十五分钟前，双城堡守备队第一中队于三点四十一分抵达现场。军列停靠于双水沟编组道旁。车头驾驶室严重损毁，驾驶员及副驾驶员阵亡。

车厢内壁、座椅、地板上发现大量弹着点，弹头穿入角度分析显示，火力来源至少覆盖车体东、西两侧及上方。

弹道交叉密度极高。初步评估，袭击者至少拥有一百支以上的高射速自动武器，同时从列车两侧实施火力覆盖。

这一结果，让不少士兵都倒吸一口凉气。

对于日本这个资源匮乏的国家来说，军队要求军人，做到百发百中，会大量消耗资源的高射速武器，从一开始就被否定了。

但现在，却亲眼听到，上百只自动武器发动的袭击。

这还是游击队和土匪？

另外，第一至三节客车厢内发现了堆积成山的日军尸体，全部遗体均为枪弹致死。

经现场初步观察，死亡人员中绝大多数为密集的自动武器射击致死，弹孔分布密集。

极为异常的一点——约有百分之四十的阵亡士兵，其步枪枪膛内仍有完整的未击发子弹。

部分士兵的步枪保险未解除。少数士兵甚至尚未完成拉栓上膛动作。

据此判断，大量士兵在遭遇攻击后，未能做出任何有效还击即已阵亡——原因不明。

现场最高军官是有着21年从军经历的中佐，战斗经验丰富。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如果游击队——不，不能称之为游击队——先用自动武器压制车内士兵，但在攻入车厢后，为什么数百名受过严格训练的关东军宪兵，不是依据车厢内的桌椅为掩体进行反击，或是进行白刃战。反而如同魔怔一般，束手待毙被扫射、屠杀？

像是在枪声到来之前——或者之后的某一刻——有什么东西，让他们集体失去了行动能力。

什么东西？

毒气？不像。

催眠？更是荒唐。

还是说，他们真的只是被吓傻了？

最后，现场指挥官还注意到，第六节闷罐车厢起火。火势在先头部队到达时仍在燃烧，经观察系人为纵火，车厢内外遗留大量汽油和干枯芦苇残渣。

士兵从一公里外河中运水，耗时一个多小时，方将余火扑灭。车厢内部已完全烧毁。

仅存焦黑的铁架和熔化变形的玻璃器皿残片。

这一内容，被形成了一份完整的报告，在宪兵司令部少佐汇报火车找到以后的十五分钟，通过加密电报传来过来。

冈村捏着报告，慢慢地弯下腰，双手撑在桌沿上。头低着，肩膀微微发颤。

但山下奉文毕竟不是来看笑话的。

“冈村君。”

冈村抬头。

“别急。情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山下走到桌前坐下。“军列的事，参谋本部那边，我来报。这件事的责任也不能全推到你身上——是整个关东军的问题。”

说得好听。

冈村心里冷笑了一声。你来报，那功劳也是你的——如果有功劳的话。而一旦石井真的出了不可挽回的事，你汇报的电报底稿里，一定会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但这种话，现在不是说的时候。

“多谢参谋长阁下。”

山下奉文查看着桌子上掉落的一张附近地区的军事地图。他走到地图前面，目光从苇塘弯开始，沿着铁路线一路往北移。

苇塘弯。往北。

五公里。

十公里。

十七公里。

双水沟。

手指停在那里。

“为什么是双水沟？”山下奉文自言自语。

冈村也凑了过来。

“什么意思？”

“他们袭击军列的地点是苇塘弯。”山下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如果目的只是杀人和抢东西——他们已经在苇塘弯得手了。那为什么还要把火车继续开十七公里？”

冈村眨了眨眼。

“十七公里。这不是逃跑。”山下的声音开始变快。“如果要逃跑，他们应该在苇塘弯就地弃车，钻进芦苇荡或者青纱帐里消失。人靠两条腿跑。火车——火车在铁路上是最容易被追踪的东西。沿线每一个站都能看到你在走。他们不可能不懂这一点。”

“那你说——他们为什么要开火车？”

“因为他们的目的地——不在苇塘弯。苇塘弯只是截击点，不是终点。他们截下军列以后，还有第二个目标。”

山下的手指在双水沟停着。

“第二个目标就在双水沟附近。而这个目标——用两条腿走路来不及。但用火车，几分钟就到……会是哪儿呢？”

冈村的眼睛跟着山下的手指转。

双水沟。往西。

手指移了移。

七公里。

手指停了。

停在一个标注着红色三角符号的位置上。

拉林机场。

“苇塘弯到拉林机场，直线距离二十公里出头。似乎中间有河，过不去。从双水沟到拉林机场——直线距离七公里。全是平地。苞米地。一马平川。”

他转过头，看着冈村。

“等等。你的意思是——他们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机场来的？”冈村说，“可据我所知，拉林机场并没有停放任何飞机，事实上，因为只是四级战备的作用，一整年也不会有一架飞机光顾……他们去拉林机场的目的何在？”

冈村说到这些话的时候，不是完全的肯定句，反而越来越不自然，脸色越来越难看……顺着思路走，他察觉到了什么，却没能肯定。

是山下帮他肯定的——“机场有跑道！”

“他们，有飞机？”这一句身影较轻，是几乎自言自语的疑问句。

紧接着，声音骤然拔高。“他们有飞机！！他们是通过飞机过来的！！！”

惊诧的肯定句！！

这这句话像一块铁砣子砸进了冈村的脑子里。

机场有跑道。

飞机。

他们有飞机！

虽然觉得荒谬，现在飞机这么不值钱了么？大雪山的土匪有，这支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游击队也有！

但派出所有选项后，这就是唯一的可能！

“快！立刻联系拉林机场！”山下突然跃起，几步跨到电话前面。

他抓起听筒，用力地摇转盘。

通讯室接通了。

“给我接拉林机场！”

“是！”

山下握着话筒，有些着急，不时抬头看向同样着急的冈村宁次。

过了至少三分钟，电话那头再次传来惊慌失措声音，“参谋长阁下……拉林机场的电话，转不过去！中转站说，拉林机场的联系，在十五分钟前，就已经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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