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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工厂内迁计划


楚河紧接着,无比郑重和认真第说:“我出资1650万美元成立一家公司。兴华集团有限公司。你占20%股份,并且来做这个董事长。我会派另一个人担任副职,协助你。”

“我?”张啸林觉得,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对。你不用出任何钱,但需要帮我做一下几件事。用一切办法收购工厂和企业。”

“第一是钢铁与机械板块。”

“和兴钢铁厂,上海最大的民营钢铁厂之一。我出一百五十万美元收购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再加五十万美元的设备改造费。添置电炉、轧钢设备。”

张啸林坐直了身子。

和兴钢铁厂?那可是上海工业界响当当的招牌。日产钢锭几十吨,供应着整个长三角的建筑和铁路用材。这东西要是捏在手里——

“大隆机器厂。”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楚河继续,“上海最大的民营机器厂,一百万美元进去,另加三十万美元培训技术工人。”

“新民机器厂。胡厥文的厂子。不收购,签长期供货协议,预付五十万美元货款。”

“钢铁机械板块,合计四百万。”

张啸林已经不转菩提子了。他把那串珠子放在了桌上,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

这个姿势,是他在认真听的时候才会做的动作。

“第二板块,化工。”

“天原电化厂。一百二十万美元。再预加五十万的产品货款锁定产能。”

“新亚制药厂。八十万美元。”

“化工板块,二百五十万。”

“第三板块,纺织和橡胶。”

“申新纺织的一家万锭分厂,两百万美元收购。大中华橡胶厂,全面收购一百万美元,外加五十万预购军用轮胎。”

“合计三百五十万。”

“第四板块,物流运输。”

“民生实业公司,卢作孚的船队。入股百分之十到十五,一百万。长期租船合同,锁定未来两年的长江运力,一百五十万。提前在武汉重庆囤积燃料,五十万。”

“合计三百万。”

楚河说到这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张啸林一直没打断他。整个人都被砸懵了。

每一个数字从楚河嘴里说出来,都像一块金砖砸在他脑门上。三百五十万、四百万、二百五十万、三百五十万、三百万——一个接一个往上叠,越叠越高,高到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还有——”楚河放下茶杯,“在武汉和重庆各购地几百亩,建简易厂房、仓库、码头。两百万。”

“最后,关系打点和预备金。一百万。”

楚河的声音停了。

书房里只剩下汽灯发出的嗡嗡声。

“以上,合计约两千万美元。”

楚河把那张纸重新摊开,推到张啸林面前。

张啸林低头看着那张纸。

纸上的字他都认识,每一个企业的名字他也都听过。有的还不止是听过——有的是他曾经想染指却碰了一鼻子灰的。

和兴钢铁、大隆机器、天原电化、申新纺织、民生实业……

这些名字放在一起,意味着一个横跨钢铁、机械、化工、纺织、橡胶、航运的产业帝国。

意味着上海工业界半壁江山。

意味着——每年数以百万计的税收产出。

如果这些东西真的捏在手里,别说南京了,就是常委员长本人,都得给他张啸林几分薄面。

但——

张啸林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震惊之后,是深深的疑惑。

“楚先生。”

称呼又变了。从“楚老板”变回了“楚先生”。但不是客气,是警惕。

“这些东西,钢铁、化工、橡胶、轮胎……”张啸林的手指在纸上那几个词条间划过,最后停在“军用轮胎”四个字上。

他的瞳孔微缩。

钢铁——能造枪炮。

化工——能造炸药。

橡胶——能做轮胎。

机械——能做弹壳。

纺织——军装、绷带、帐篷。

船队——运兵、运物资。

这些板块拆开来看,每一个都是正经的民用产业。但合在一起——

全部指向同一个东西。

战争。

张啸林做了几十年黑道生意,对军事物资的敏感度比普通人高出十倍。他一眼就看穿了这份清单的底色。

“楚先生。”张啸林的声音沉了下来,“你收这么多产业,到底……想做什么?”

楚河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直接说:“收购完成以后——”楚河的目光直视着张啸林的眼睛,“我希望张老哥,能帮我在半年之内,把所有这些工厂、设备、原料、人员,全部内迁。”

“迁到武汉。迁到重庆。”

——这件事儿,从楚河坐上上海的火车以后,就开始想了。

很多著名的民族工业因为来不及迁走,最终被掠夺,而现在,楚河想要尽可能的挽救他们。

而为什么要选择张啸林这个原时空的“汉奸”,不是杜月笙,原因有几点。

1936年的杜月笙是中汇银行董事长。恒社会长。法租界公董局华人顾问。与南京孔宋家族私交甚笃,和戴笠更是拜过把子的交情。陈氏兄弟要在上海推行什么政策,第一个打电话的人不是市长,是杜月笙。

在金融界,他的中汇银行是上海民营银行中数一数二的存在,随时可以拆借千万级的资金。

在工商界,手里几十家公司的股份,从面粉到航运,从纺织到电话局,触角伸进上海经济的每一条血管。恒社五百多名精英社员,涵盖政界、军界、商界、学界、新闻界,什么层面的关系都有,什么级别的人都能搭上线。

这样一个人,你给他两千万美元,他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挺好,又多了一个有钱的朋友。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楚河给杜月笙的任何东西,对杜月笙来说,都是锦上添花。

他不会因为你的钱而改变自己的战略方向,不会因为你的资源而调整自己的利益格局,更不会因为你开出了一个董事长的头衔,就把自己绑上你的战车。

更要命的是——楚河在杜月笙面前,没有议价权。

这才是最核心的问题。

楚河要做的事情,收购产业、半年内迁、转移到武汉重庆——这件事容不得半点变数。每一笔钱必须花在刀刃上,每一个工厂必须按时搬迁,每一个环节必须严丝合缝。

如果合作方是杜月笙,他会听你的吗?

不会。

万一杜月笙觉得,与其把工厂迁到重庆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不如跟英国人合作,在租界里搞一个“中立工业区”怎么办?

万一杜月笙觉得,内迁的时机不对,应该再观望半年?怎么办?

……

每一个“万一”,都可能让半年的窗口期白白流逝。

而楚河比任何人都清楚,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会战一旦打响,一切都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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