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猎物的名字

“将军。”楚河放下杯子，目光平静。“有些事我不方便跟你解释。你只需要知道一件——NKVD在上海的行动，我已经有了眉目。”

切尔诺夫张了张嘴，又合上。

他看着楚河那张完全陌生的“中学教师”的脸，看着那双和脸不匹配的、冷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睛。

二十年的情报生涯教会了他一件事：当你的上级说“有了眉目”却不肯细说的时候，要么是他在骗你，要么是他掌握的信息比你想象的多得多，而你不在他的“知情范围”里。

K先生不会骗他。

那就是后者。

老切深吸一口气，不再追问。

“好。我听您的安排。”

事实上，楚河确实没有骗他。

那五个人失踪了——对青帮的人来说，对切尔诺夫来说，确实是线索中断。但对楚河而言，情况恰恰相反。

他们的失踪，说实话让楚河有些震惊。

NKVD果然不是吃素的，用最短的时间，就能够判断出事件背后的真相，不过，这并不影响楚河的计划。

三天前，当李德彪汇报这十一个可疑人员的住址和行踪后，楚河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派人去跟踪。而是花了三十点积分，从谍战系统里买了一条情报。

情报很简洁：

“科兹洛夫、沃罗宁、别洛夫、切尔尼亚克、库兹涅佐夫——以上五人中，三人确系苏联内务人民委员部远东分局调查处外勤人员。分别为：科兹洛夫、别洛夫、库兹涅佐夫。”

三个。五个里面有三个是NKVD的人。

只要确定了身份，回答是或不是，谍战系统的积分消费就会非常低。

楚河又花了一百点点积分，追加购买了一条信息：

“上述三名特工撤离后的临时安全屋位置：闸北区天通庵路38弄7号，二楼。”

他们以为自己消失了，以为自己安全了，以为那个在暗处搜索他们的势力已经失去了目标。

但实际上，楚河在他们撤进安全屋的第二天晚上，就让人用平板，操控者一枚恐怖机器人送进了那栋楼。

指甲盖大小的蜘蛛，藏在天花板的椽木缝隙里。

从那以后，住在新亚饭店六楼某间房间的两个监控人员，就这么喝着茶，抽着烟，通过平板记录下了安全屋里的每一句对话，每一通电话，每一个进出的人。

昨天凌晨两点十七分，一个新的面孔出现在了安全屋里。三十出头，极瘦，灰蓝色眼睛，穿深棕色夹克。他进门时用了一套暗号——第一下敲门重，后两下轻。

他和安全屋里的三个人说了十五分钟的话。

其中一句是：“处长让你们暂时不要动。等他的下一步指示。”

处长。

然后，在对话的最后三十秒，科兹洛夫问了一句：“瓦西里，叶戈罗夫同志那边还好吧？上次的事……”

瓦西里打断了他：“不该问的别问。做好你自己的事。”

叶戈罗夫。

NKVD远东分局调查处处长。

猎物的名字，他已经知道了。

他尝试直接购买叶戈罗夫的情报。

但被监控的人员，显然也只知道这个名字，对于他的掩护身份和其他更为详细的信息，却根本就清楚——就像老切最信任的裁缝和安德烈，也不知道他在上海的掩护身份一样。

这很容易被理解，就比如在后世，你通过网络认识了一个同城网友，你们两见过面，吃过饭喝过酒，他告诉你他叫张三，但他实际上在哪儿工作，家住哪儿，叫什么，你是通通不知道的。

所以，张三如果借了你一千块钱失踪，你根本没有办法，通过张三这个名字，在茫茫人海中把他重新找出来。

张三就只是一个代号。叶戈罗夫也是。

这样一来，楚河想要通过“叶戈罗夫”这个代号去从谍战系统里买情报，提示花费竟然高达1200积分。

显然，1200积分将近“上将楚河”一个月的“工资”，相当基地生产500架“犀牛坦克”，显然这有些太贵了。

楚河放弃了这个一步到位的打算，只是让恐怖机器人继续蹲着，继续听，继续记录。

人就在那里，跑不掉，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这一切，切尔诺夫不需要知道。

……

“好了。”楚河把那两页纸收回公文包里。“说说你那边的情况。昨天的出货怎么样？”

切尔诺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

“昨天走了两笔。”

“第一笔是英镑。五万被分拆成四十六份，分别投入了三家地下钱庄和两个贸易公司的账户。目前全部到账，没有异常。”

楚河点了点头。

“第二笔是美元。四万。通过‘裁缝’那边的人，用一家日资贸易公司做中间层，把这四万存进了横滨正金银行。”

楚河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横滨正金银行？”

“是。”切尔诺夫说，“这条渠道是格里戈里半年前开拓的。日资贸易公司的老板是个台湾人，拿的日本护照，在横滨正金有大额美元账户。我们的钱通过他的公司走一道贸易款的流水，然后存进银行。手续费百分之三，干净利落，从没出过问题。”

“裁缝那边整体情况怎么样？”

提到格里戈里，切尔诺夫的神色轻松了一些。

“很好。美元走跑马场和贸易公司的线，英镑走香港，法郎走法租界本地。三条渠道运转正常，上个月的总流量比九月份还多了百分之八。”

他合上本子，看了楚河一眼。

“而且，至今为止，裁缝这边没有受到任何来自内务部的关注。没有人被跟踪，没有人被试探，没有任何异常接触。”

切尔诺夫从一开始就把安德烈和格里戈里设计成完全隔离的两套系统——人员不重叠，渠道不重叠，信箱都不共用。NKVD盯上的是卢布线，是安德烈的网络。而格里戈里的存在，从头到尾，都没有暴露在NKVD的视野里。

“K先生。”切尔诺夫试探性地开口，“我的建议是——裁缝那边可以全面恢复正常运转了。安德烈的线冻结以后，每个月的产出少了将近一半。如果格里戈里这边也一直压着……”

他没说完。楚河听懂了。

压着就意味着少赚钱。少赚钱就意味着ROVS的运营资金会越来越紧张。切尔诺夫这个“副主席”的位子，是靠钱撑起来的，钱一断，位子就不稳。

“恢复吧。”楚河说。

“裁缝的所有渠道全部恢复正常运转。但有一个前提——”

切尔诺夫竖起耳朵。

“他手下的每一个人，从今天开始，必须执行新的安全协议。接头地点每三天轮换一次，交接暗号每周更新，所有外围人员的活动时间随机化。不能再按固定模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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