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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我出来了!)也给你来个局中局


(猪猪我出来了!先发一张,广而告之!)

老切说过,“裁缝”线至今没有受到NKVD的任何关注。没有人被跟踪,没有人被试探,没有任何异常接触。

切尔诺夫把这当成好消息。

这原本也想得通,因为内务部首先关注到的,一定是卢布。而裁缝没有经手卢布,所以,没人注意到他。包括楚河也没有。

可现在的问题就在于,如果不是陈水生以“林让”的身份,公派到横滨银行工作,这一机缘巧合之下,让楚河知道了,苏俄那边发了函,他们不仅在关注卢布元,也在关注美元。

所以,现在反过来想——NKVD盯上了安德烈逼得切尔诺夫冻结了整条网络。他们的手段凌厉、高效、有条不紊。

这样一支专业的情报力量,在成功撕开了ROVS卢布线的口子之后,为什么对另外三条线——美元、英镑、法郎——毫无动作?

原因只有一个。

脑袋中,另一台恐怖机器人,正监视着安全屋里,那三个NKVD特工正围着一张小桌吃晚饭,桌上摆着面包和罐头。画面模糊,但人脸能分辨。

楚河没有看他们。他的手指在屏幕边缘停了几秒,然后退出监控画面,打开了谍战系统的商店界面。

信息查询。

他在输入框里敲了一行字——

“ROVS上海分支,代号'裁缝',格里戈里,是否为苏联内务人民委员部策反人员?”

一个最简单的判定问题。按照过去的尿性,系统会对情报的隐秘、重要程度等进行分级。

而楚河早已经从简单的“是”或“否”的答案中,学会了如何薅羊毛。

比如,如果系统给了一个天价的积分报价,不用想,基本上就是“是”了。

然而这次,系统界面弹出了一行他从未见过的提示。

【由于宿主长期薅羊毛,系统拒绝提供定价参考。】

楚河盯着这行字,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紧接着,第二行字浮现——

【如需强制获取答案,统一收费:800积分。】

统一收费。

不分“是”或“否”,不分情报级别,不给定价梯度。一口价,八百。

楚河张大了嘴巴。

我草,这玩意儿学乖了。

过去他薅羊毛的逻辑很简单:问一个是非题,如果系统定价三百积分,说明这条情报价值高,“是”的概率极大——因为“否”本身不构成有价值的情报,系统不会收高价。

反过来,如果只收十几积分,大概率答案是“否”,也就是一条废话级别的确认。

价格本身就是情报。

但现在,系统把所有是非题一律锁死在八百积分。不管“是”不管“否”,统一价。你付了八百,拿到一个字,但在付钱之前,你从价格里什么都读不出来。

楚河哑然。

然后他清空输入框,重新打了一行字——

“1936年,民国首都是否为南京?”

回车。

界面闪了一下,弹出的提示一模一样——

【由于宿主长期薅羊毛,系统拒绝提供定价参考。】

【如需强制获取答案,统一收费:800积分。】

再来——“袁世凯是否当过皇帝。”

长薅羊,拒提考,收八百。

“我的护卫马小军是男是女?”

长薅羊,拒提考,收八百。

……

得。

真学乖了。

楚河关掉了商店界面。

不花这个冤枉钱。

但他也不需要系统给答案了。

基本上能够确认一件事,要么是“裁缝”的有问题,要么就是裁缝线里,直接经手的人有问题。

否则,这捆美元楚河宁远相信有人给贪污了,也不相信有人闲的没事儿,用另一捆真钞,去掉包一捆“假钞”。

这可是一万美元,就算是杜月笙,要让他马上找一捆连号的百元现金,也得花个两天时间吧。

不对。

还有一个问题没解释通。

如果格里戈里已经被策反,那就意味着——NKVD通过格里戈里,能接触到切尔诺夫。

格里戈里虽然不知道老切的住处和掩护身份,但两人总归是要见面的。联络信箱只能传递信息,关键时刻,老切说过,他会主动去找格里戈里。

主动去找。

也就是说,每一次见面,NKVD都可以安排人在格里戈里身边布控。

只要老切出现,就能被盯上。从格里戈里的钟表店跟到老切的住处,从老切的住处摸清他的掩护身份,然后顺藤摸瓜,找到整个ROVS在上海的核心。

但老切说,没有。

没有任何人跟踪过他。门把手上的头发丝没断过,鞋底的纸屑没移过位,走廊拐角的米粒还在原处。二十年的反跟踪本事,切尔诺夫拿命担保的判断。

楚河相信他。是基于对一个在NKVD追杀下活了二十年的老特工的专业素养的判断。如果切尔诺夫说没有被跟踪,那就是真的没有。

这才是最诡异的地方。

假设裁缝已经被策反——那NKVD通过裁缝,完全有能力锁定切尔诺夫。

他们为什么没有动?

是“做不到”,还是“不愿意去做”。

楚河停在窗前,玻璃上映出他的半张脸。眉头拧在一起,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翻转。

不愿意动老切。不愿意打草惊蛇。放着一个能摸到的目标不抓——

楚河总觉得,自己隐隐触碰到了什么东西,但却始终无法迈过这一步。

刚才的收音机,已经结束了会议的播报,开始放戏曲台。评弹,吴侬软语,一男一女正在唱。

楚河没在意,脑子里还绞着那个解不开的结。

但男声的嗓子忽然拔高了一调,一句唱词清清楚楚地送了进来。

“……莫贪那虾蟹小利,惊了深潭卧龙王。姜尚直钩垂三载,等的哪是溪中鱼——等的是那顺水来寻他的真龙……”

楚河浑身一震,猛然醒悟。

莫要惊了虾蟹。

等的不是溪中鱼。

等的是真龙自己来。

除非,他们要的不是老切!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一切就都通达了。

切尔诺夫只是一个节点。一个中间人。一个跳板。

他们要的,是切尔诺夫背后那个人。

K先生——也就是楚河。

这和几个月以前,鹤田谦吾设下的陷阱有异曲同工之妙,区别在于,鹤田以一个虚假目的掩盖真实的意图。

而现在,则是在外围烧山,逼着猎物的下属往山里跑。

楚河会感到害怕嘛?不会。他反而兴奋了起来,开始站在NKVD那个刚刚知道的名字的身份上,定下“钓出K先生”这一目的,开始反推理。

所以说,整个上海之行——从维克多死在苏州河开始——就是一个局。

一个钓鱼的局。

鱼饵是NKVD自己的暴露。

鱼钩是切尔诺夫的恐慌。

而鱼——是他。

“厉害。还有高手。”楚河想明白这一切,反倒是轻松起来,他悠然自得的倒满一杯白兰地,一口饮尽。

现在有三个选择。

一、立刻通知切尔诺夫,裁缝有问题,停止一切合作。——最安全,但会丧失对NKVD唯一的反向监控管道。

二、什么都不做,继续让裁缝线运转,持续监控NKVD安全屋,等待叶戈罗夫本人露面。——有风险,但主动权还在自己手里。

三、将计就计。

但这一切的关键,是裁缝是否真的有问题。

要想确认这一点?呵。

不用谍战系统,也再简单不过。

都喜欢局中局是吧?

“那我也给你来一次局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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