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大张旗鼓
“先生——”
“听命令。冰城这边儿还有件事儿要处理，我今天实在走不开。”楚河抬眼看他，“你现在回去收拾东西，带着所有人，调几辆车，这会儿就走，大张旗鼓的。”
小马站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是军人，军人就是服从命令。
“是。”
小马把公函折好，揣进内兜，转身出了门。
脚步声远了。
楚河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
二十分钟后。
特务科楼下的院子里，五辆黑色汽车一字排开，引擎已经发动。
二十多个人从侧门鱼贯而出。
有的穿便装，有的穿制服。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皮箱或帆布包，动作麻利，表情平静。
任长春站在第一辆车旁边，清点人数。
“齐了没？”
“齐了。二十四个，一个不少。”陈水生从最后面跑过来，拉开车门。
“马组长，那我们？”正式在编特务任长春试探着问了问临时工小马组长。
“上车。走。”小马大手一挥。
五辆车的门几乎同时关上。
发动机轰鸣。
车队从特务科院子里驶出，拐上大街，一路向北。
三楼的一扇窗户后面，有人在看。
正是刚才楚河遇到的那名刚调过来的宪兵少尉酒井。
他将办公室门关上，拨通了一个电话。
……
冰城，南岗某处隐秘的宅子里。
高桥一郎放下话筒，推开里间的门。
冈村正坐在一张临时腾出来的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冰城的街区地图，上面用红笔圈了十几个位置。
他昨天深夜秘密抵达冰城，住在这间密室里，除了高桥，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包括井上和原野。
“司令官阁下。酒井来了电话。两个情况。”
冈村抬起头。
“第楚河今天早上八点就到办公室了。人确认在。”
冈村微点头，目光没有离开地图。
“楚河签了一份保密任务函，把他的二十四名心腹特勤人员派出了城执行任务，调了五辆车，刚全部驶离。”
冈村的手停住了。
“二十四名特勤？”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正是高彬提供的那份名单上标注的人数。现在全部出城了？
“会不会……被察觉了？”高桥说出了他最担心的那个可能。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冈村放下手里的红铅笔，两手交叉搁在胸前。
“带队的是谁？”
按照逻辑，只能是正式特务才能开展行动，冈村也是知道的。
高桥翻了笔记本。“酒井说，带队的是组长李三强，另外还有周永德、韩志宏、吕方才。马小军、陈水生等特勤人员随行。”
“李三强他们几个……”冈村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着。
“除了这二十四个特勤，楚河身边还有没有其他人？”
高桥迅速回答：“目前留在情报股的，有副股长汪玉林、副股长王全，另外还有几名日常内勤文员。酒井说楚河把人派走以后，自己还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
冈村没出声。
高桥往前迈了半步，压低声音。
“司令官阁下，楚河本人露面了，这就有行动空间。是否现在就提前实施抓捕？趁他还在办公室里，直接控制。同时派人在出城方向设卡，把马小军那批人拦下来。”
冈村没有回答。他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绕着那张地图慢慢踱步。
足踱了将近一分钟，冈村才站住了。
“不。”
高桥一愣。
“李三强、周永德——这几个人，是高彬的人。”冈村转过身来，目光冷静而锐利。“如果楚河真的察觉了我们的行动，他不可能这样大张旗鼓的，把马小军等特勤派出去，自己留在办公室里坐着喝茶。”
“就算是要撤离，那也得悄悄地走。这样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行动一般。”
一个已经察觉到危险的间谍，要么跑，要么反击。怎么可能把手下派走，然后把自己留下来当靶子？
高桥想了想，不得不承认这个逻辑。
“而且——”冈村走回桌前，手指点在地图上那十几个红圈上。
“其他抓捕对象的行踪，还未全部确认。龙四昨晚没回他在道外的宅子，周乙今天的动向也还没摸清。如果我们现在打草惊蛇，只抓了楚河一个人，其余潜在的同党，一旦得到风声，可能就全部作鸟兽散了。”
高桥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只要楚河还在，我们就要将利益最大化。”
“按原计划。明天实施。”冈村的语气不容商量。
“嗨。”高桥应了一声，顿了顿又问，“那出城的马小军等人，要不要派人跟上去？万一他们——”
“不要。”冈村摆了摆手，重新坐回椅子上。“不要打草惊蛇。等完成这边儿的收网行动，他们完成任务，回到冰城之日，就是自投罗网之时。”
他拿起红铅笔，重新低下头去看地图。
高桥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
楚河啊楚河。
死到临头还喝茶？
高桥缓步走下楼梯，皮鞋敲在水磨石上，节奏从容，悠然自得。
可笑。
你以为你是谁？不过一个善于摇尾乞怜，讨好皇军，狐假虎威的丧家之犬罢了。
现在屠刀已经架在脖子上还摆谱？
享受你最后一天的“楚先生”待遇吧。
明天过后，这个称呼就会变成审讯室里的一声声惨叫。
……
“玉林，你进来。”
汪玉林推门进去。
楚河还是那个姿势，脚翘在桌上，报纸摊开盖在脸上。
“头儿，您找我？”
报纸底下传来含混的声音。
“明天下午我约了人吃饭，后天也是。你跟下面人说一声，这几天有事什么文件，你和王全处理。”
“明白了。”
"帮我安排一辆车。我要出去一趟。”楚河说。
“头您要去哪儿？”
“振兴实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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