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我自己画的
空气凝固了。
冈村盯着他，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什么？”
“图是我画的，反制措施也是我自己推出来的。”楚河脸不红心不跳。
冈村往后靠了一下。
“楚河，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的声音慢了下来，一字一字地吐出，“那是德国最顶尖的军用电子设备。整个亚洲，能看懂那份设计图的工程师不超过二十个，遑论从无到有把它画出来？”
“Kfz.61。”楚河突然念出这个型号，眼神变了。
不是刚才那种颓丧和绝望。
是一种全然不同的光。
“它的核心部件是什么？是一组Adcock环形天线阵列。这组天线的设计原理并不复杂——说白了，就是利用电磁波在不同角度上的信号强度差异来确定方向。”
他伸手，拿起茶几上冈村写保证书时留下的那支钢笔。
又扯过一张白纸。
冈村没有阻止他。
楚河低下头，笔尖触纸，开始画。
“环形天线接收电磁波信号时，存在一个特性。”
笔尖在纸上划出一个圆。
“当天线平面正对着信号源时，感应电动势最大。而当天线平面与信号传播方向平行时，感应电动势为零。这个零点，就是所谓的'哑点'。”
他在圆的正上方画了一个箭头，标注“信号源”，然后在圆的两侧各画了一条虚线。
“也就是说，通过旋转天线，找到信号最弱的那个方向——'哑点'所在的直线，就垂直于信号来源的方向。”
冈村看着纸面上逐渐成形的示意图，脸色越来越郑重。‘
他强迫自己把目光从纸面移到楚河脸上，又移回纸面。
楚河没停。
“德国人在Kfz.61上的做法更精巧一些。”
他开始画电路图。
“它用的是双环天线交叉配置，两组环形天线互相垂直。通过比较两组天线接收信号的强度比值，可以直接计算出信号方向，不需要物理旋转天线。”
线条干净利落。元件符号标准规范。电阻用锯齿线，电容用平行板，线圈用螺旋，每一个接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接收端经过高频放大后，进入检波电路。检波后的信号送入示波器。操作员根据示波器上光点的偏转方向和幅度，直接读出方位角。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他抬起笔，在图纸右侧写了一行字：“频率范围：1.5MHz—25MHz。测向精度：正负2度。有效距离：视信号功率而定，通常30—80公里。”
然后把笔搁下。
纸上，一份简洁但完整的电路原理图已经成形。
冈村盯着那张纸。
他不懂物理。不懂电子。他是一个陆军军官，他的专长是情报分析和人员管理。
但在楚河的讲解下，他听懂了。
电磁波有强有弱，转天线找最弱点，画线，两条线交叉就是目标。
就这么简单。
冈村抬起头，看着楚河。
这一次，他的表情不再是质疑。
“你继续。”
“知道了原理，反制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楚河靠回椅背，声音恢复了一些气力。
“现在，只需要找到那个信号’哑点‘，就能判断那一条线有信号的波动。但一个方向不够。”楚河继续画，“一条线只能告诉你目标在哪个方向，不能告诉你目标在哪个点。”
他在纸上画了第二个圆，标注为“B点”。
“所以需要至少两个测向站。A站测出一条方向线，B站测出另一条方向线。两线交叉的那个点，就是电台的位置。”
他在两条线的交叉处画了个叉。
“这就是三角定位。如果只有一辆车，就在不同时间、不同位置进行多次测向，通过移动交汇来逼近目标。”
“它依赖信号时长——发报时间越短，测向越不准。三分钟以上能精确定位，一分钟以内几乎测不出东西。所以，缩短发报时间是最基本的反制。”
“它依赖固定位置——在同一个地方多次发报，侦测车就能反复测向，逐步缩小范围。频繁更换发报地点，让每次测出的方向线指向不同位置，永远无法交叉。”
“它怕电磁干扰——高压线、金属建筑、大功率电器设备都会造成信号反射和折射，导致测向畸变。在这类环境附近发报，侦测车测出来的方位是错的。”
“它怕佯动——搞一台诱饵发报机，在远离真正电台的地方持续发信号，把侦测车引过去。等侦测车全力追踪诱饵时，真正的电台再开机发报。”
楚河一条一条地数，语气平铺直叙。
“这些东西，不需要什么内鬼。你只要知道这台设备是干什么用的，稍微动脑子，都能想出来。”
他抬起眼。
“冈村阁下，你现在还觉得，关东军里一定有我的人吗？”
冈村拿起那张画满了电路图的纸，翻来覆去看了半分钟。
然后放下。
他已经被说服了，看楚河的表情，像是看一个怪物。
这些理论的东西，楚河懂吗？懂，但是不多。
所有内容，都来源于那位神神叨叨的爱因斯钱森教授。这两天，楚河意识在大雪山本体里，并没闲着，他将内容反复的背诵，将那份草图反复临摹，到了闭着眼睛就能画出来的地步。
”你真的非常厉害。可是，天降行动呢？天降行动是参谋本部制定的绝密计划，难道，你也通过物理科学的手段将它画出来？”冈村问。
“冈村说，为什么不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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