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稍微蹭一下而已
这是哪里？
江云归为什么也在？
眼前之人，究竟是真实的他，还是和刚才那些剑道前辈一样，只是一道意念虚影？
夏轻语眉头微蹙，环顾四周，心中悄然浮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悸动。
青竹，落雪，练剑坪......
莫名的熟悉......
她似乎曾经来过此地。
可仔细回想一番后，又找不到半点与之相关的记忆片段。
夏轻语望向前方雪中挥剑的身影，逐渐有了几分猜测。
何时来过，和谁一起，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些找不到答案的疑问，似乎又早就已经有了答案。
她转过身，想去亲眼看看这方世界，看看那段被她遗忘的过往。
尘封旧时，究竟发生过怎样的故事......
可脚步才刚动，坪中练剑的江云归却忽然停了下来。
大雪纷飞不止。
天地静谧无声。
“真没想到，当年跟你学的这套剑法，有朝一日还能回来重新再悟一遍。”江云归轻声开口。
他已经感觉到了，这片留存于记忆中的空间即将崩碎消散。
夏轻语闻言怔在原地，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跟她学的剑法？
江云归长叹口气，借助悟剑的机缘重回此地，明明感觉有千言万语涌上心头，但话到嘴边，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合适。
时间所剩无几。
而且，就算说再多，她也不会记得......
只能静静望向夏轻语的眼睛，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笑意：
“你说，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想起来了这段记忆，会是何种心情？”
“你会不会......”
“对我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的感觉？”
夏轻语微微一愣。
还没来得及说话，眼前所有景象便彻底消散。
青竹，落雪，连同那个无奈笑问的身影，尽数化成了漫天光尘。
......
江云归睁开双眼，依旧站在那片淡蓝色的空间里。
身前悟剑古碑上，原本凌厉纵横的剑痕，现在已经彻底沉寂了下去。
在他识海深处，清岚剑意如雪后初晴般，通透得不可思议。
进步飞速。
“过了。”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随即又皱起眉，小声嘀咕道：
“是错觉吗，怎么感觉刚才的夏轻语有点怪怪的......”
与此同时。
另一边。
夏轻语也缓缓睁开双眼。
心脏忽然没由来的加快跳动......
她垂眸看向自己的双手，指尖还残留着一缕清冽剑意。
那并非天璇剑法的力量，却与她自身完美相融，像是那场大雪之中，有什么东西悄悄补上了她剑意中最后一块缺口。
“......这算什么通过？”
她不理解。
刚才的所得，也算是她自身的感悟？
石碑没有给她任何回应，上面的剑痕已然黯淡。
前方，一条剑光铺成的通路缓缓浮现。
夏轻语沉默片刻，敛去心中杂念，抬步走了上去。
算了。
过了就行。
......
......
光路的尽头，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残剑荒林。
各种残剑断刃密密麻麻的插在地上，风过剑丛，发出高低不一的呜咽声响。
江云归一脚踏入断剑林地，耳边瞬间响起漫天剑音。
如泣如诉，杂乱无章。
心神稍有松懈，便会被搅得天翻地覆。
“上一关悟剑，这一关听曲？”
江云归掏了掏耳朵，评价道：
“感觉剑墟试炼很一般啊，看来苍玄界的修士真是越来越拉了，上千年来竟然没有一个能通过考验的。”
他守住心神慢步前行。
目光扫过周遭断剑，忽然心生好奇。
先前悟剑石碑能帮助感悟剑道真意，此地插着无数古之剑修的残剑，说不定也藏有意想不到的机缘。
俗话说，机缘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滴。
一念及此，江云归直接开始尝试。
运转体内吞噬之力，朝周遭弥散的剑意轻轻一吞。
咱也不贪，先小尝一口。
等确定没问题了再展示暴风吸入......
而就在吞噬之力触碰到剑意的刹那，周遭天地景象骤然剧变。
残剑林还是那片残剑林，但每一柄断剑之下，都突然多出了一具尸体。
无数骸骨横七竖八铺满林地。
一柄柄残剑插在尸体上，场面触目惊心。
原本低沉的剑鸣，瞬间化作凄厉刺耳的鬼哭哀嚎，声声索命。
江云归浑身汗毛炸起。
“我草！！！”
他一点不敢耽搁，拔腿狂奔，边跑还边出声骂道：
“我就稍微蹭一下而已，至于搞这么大阵仗吗？！”
......
另一处独立空间中。
夏轻语同步踏入残剑林。
剑音入耳的瞬间，她察觉到异常，立刻凝神固守心神。
但剑音诡谲，似乎洞悉出了她心中一直不愿面对的弱点。
眼前景象翻转。
天璇宗，圣殿之前。
她被押至阶下，象征圣女身份的冠冕落在地上。
前方高台上，宗主师尊目光冰冷，字字诛心。
“夏轻语，你身为天璇圣女，本当肩负匡扶正道之责，如今却私通魔修，背叛宗门，自今日起，废除圣女之位，逐出师门！”
夏轻语瞳孔骤缩，想要开口辩解，却又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下一秒。
画面轮转，她已是逃亡之身，宗门追杀令传遍天下。
昔日悉心教导自己的师尊亲自出手。
一剑斩来狠厉决绝，不留半分情面。
悲凉之感席卷心头，夏轻语心中了然，今日怕是再难脱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忽然挡在了她的身前。
“噗——”
剑锋贯穿胸膛，温热的鲜血溅落在她的脸上。
夏轻语愣在原地，满目错愕。
是江云归。
怎么会......
为什么......
他站在她面前，口中不停喷血，气息微弱飘摇：
“你说......我是不是白挡了？”
“有血契在，咋样都是一尸两命啊......”
夏轻语：“......”
这人一句话，直接把她从幻象拽回了现实......
果然是假的......
剑音褪去，周遭仍是那片充满诡异的残剑林。
夏轻语低头，发现自己身上莫名多出了数道剑伤，同时手腕上的剑形印记，正在不停闪动着亮光。
她这才意识到，刚才经历了何等凶险的一幕。
若不是江云归突兀的调侃唤醒了她，堂堂天璇圣女，恐怕就要永远沉沦于此了。
夏轻语定住心神，牢牢守住识海，不再被周围剑音干扰，大步朝前方走去。
......
......
时间拨回到几秒前。
江云归刚冲出残剑林，脚步猛地一顿。
不对劲。
血契怎么突然被触动了？
夏轻语那边出事了？
他暗嘶口气，寻思着前两道考验对于圣女大人来说应该根本没难度吧？
莫非是她已经走到了更前面？
江云归眉头微皱，直接通过手腕上的剑形印记朝对面灌输一丝力量，算是简单询问一下：
你那边还行不行？
等了好一会儿。
印记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回应。
血契也安分了下来。
“......”
得，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江云归无奈啧了一声。
也行吧。
至少她那边暂时没啥事。
前路剑光再起，指向下一道试炼。
他没有磨叽，加快脚步，跟上夏轻语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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