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泠儿不想选择，不想放弃
陆泠仰着头，雾蓝色的眼睛映着云阶月那张清冷如玉的脸。
云阶月符合所有人对清冷仙尊的一切幻想，所有人都以为云阶月永远都是清隽，不可高攀的。
但是他对陆泠却总是含着温柔。
云阶月没有给他退路，指尖捏住他冰凉的耳垂，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
陆泠浑身像被电过一样轻轻一颤，还没来得及偏开脸，云阶月的手指已经顺着耳垂滑到后脑，扣住了他的后颈。
他微微俯身，继上次之后，再次吻住了陆泠。
陆泠的呼吸骤然乱了。
师尊的气息带着松雪与冷香，从四面八方将他包裹住。
他退无可退，脚后跟抵在崖边一块凸起的山石上，身体被云阶月的手臂虚虚地圈着。
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双手本能地抵在云阶月胸前，抓住他素白的衣襟，指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着青白色。
他连呼吸都不会了，憋得脸颊脖颈全都泛红，像只被雪埋了半截的幼鹿。
云阶月贴着他的唇，始终温柔。
他吻得极轻极细，像在描摹着陆泠因憋气而微微发颤的唇形，不疾不徐。
终于，陆泠憋得头晕眼花，十指将云阶月的衣襟揪得起了褶。
云阶月从他唇上退开，额头抵住他的额头。
两双眼睛近得可怕，云阶月银灰色的瞳孔里清晰倒映着陆泠通红的脸和漫上水汽的眼睛。
他用鼻尖极轻地蹭了一下陆泠的鼻尖，嗓音惯常对他温柔：“泠儿，可以推开我。”
陆泠急促地喘着气，眼前一片朦胧。
他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把师尊推开。
他知道云阶月不会强迫他。
只要他有这个想法，云阶月便会顺着他退开。
他的手抵在云阶月胸口，隔着衣料甚至能感觉到师尊偏快的心跳，却怎么都使不出力气。
他下不去手。
他不想推。这个认知让他又怕又委屈，眼泪又漫了上来。
他闭上眼睛，偏过脸不敢看云阶月。
云阶月也不逼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等他喘匀这口气。
然后陆泠听见了一声极低极轻的笑。那笑声极短极淡，却滚烫，像一滴温水落在雪地里。
他的脸倏地更红了，刚才那股委屈还没散尽，就被一种更加无措的感觉取代了。
云阶月侧过头，一口含住了他的耳垂。陆泠整个人都僵了，几乎要叫出声来，却又死死咬住了下唇。
云阶月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耳廓里，接着是牙齿不轻不重地一磨。
陆泠只觉一阵又痒又酥的麻意从耳根窜到头顶，他偏头想躲，云阶月却不放。
他便又羞又气，脑子里那根弦终于崩断了，情急之下张口便咬在了云阶月的脖颈上。
他咬得不重，甚至没破皮，像小兽在表达不满。
云阶月不但没躲，还纵容地抬手摸了摸他的后脑，低低地说了句：“乖。”
陆泠咬不下去了。
他全身都在冒热气，牙齿还磕在云阶月脖颈上，却已经失了力气。
他松开嘴，把滚烫的脸埋进云阶月颈窝里，怎么也不肯抬起来了。
云阶月把他整个揽进怀中。
过了一会儿，他微微弯腰，一只手穿过陆泠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将他面对面抱了起来。
动作熟稔又从容。
陆泠吓了一跳，慌忙抬头。
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他下意识地抱住了云阶月的脖子，这个依赖的动作他从小做到大，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人。
季寒芜站在不远处的松树下，不知何时来的，也不知站了多久。
他穿着凌霄峰的制式外袍，袖口还沾着一点鱼鳞，应该是刚从清竹院过来。
他就那样看着陆泠，目光沉静，沉得像是两口深潭。
陆泠和他对视了一瞬，便心虚地移开了眼睛。
他把脸埋回云阶月的肩窝，再也没抬起来。
云阶月自然也察觉到了季寒芜的存在。
转头和他对视。
季寒芜没说话。
他只是转过了身，往来时的山道走去。
背影被山风吹得衣角翻飞，脚步却一步不乱，稳得叫人心里发紧。
云阶月侧看了季寒芜的背影一眼，什么也没说，抱着陆泠走进了自己的住处。
云阶月将陆泠放在矮榻上。
榻上铺着极厚的云纹软垫，陆泠一坐上去便陷下去一小截。
屋里陈设极简，却很暖和。云阶月走到窗边，将窗户掩上大半，只留一线透光，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陆泠缩在榻上，脸上的红热还没完全退去。他低垂着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自己的衣摆。
过了很久，才轻轻开口：“师尊……寒芜他看见了。”
云阶月在他身旁坐下，伸手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手里：“嗯。”
“我……寒芜……他是不是不开心？”
陆泠抬起头，眼睛又有些红了。云阶月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把茶杯往他手心里又推了推。
陆泠捧着温热的茶杯，想起封烬，想起陆昭衍，又想起季寒芜。
他以前从没往那方面想过，这几天发生的事让他无法再装糊涂。
封烬的心思已经明明白白。
陆昭衍虽然总是一口一个“泠泠”地叫着，可那种亲昵骗不了人。
季寒芜更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人，若说心思，寒芜其实藏得也不算深，如果陆泠有心去想，也最容易被他察觉。
师尊更是，和封烬一样直接表明了心思。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选谁，都会伤到剩下的人。
他谁都不想失去。
他想维持现状，想所有人都还好好的。
“泠儿不想做出选择？”云阶月的声音很温柔，像在哄他。
陆泠低着头，小声说：“我……我不知道。”
云阶月看着他，缓缓道：“那便不选。”
陆泠茫然地抬起头。云阶月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带着一种能让人安心的笃定：“泠儿放不下他们，便不必放下。”
陆泠睁大眼睛，似乎没听懂。
云阶月伸手，用指背极轻地抚过陆泠微凉的脸颊，说了一句让陆泠脑子彻底打结的话：“旁人可以三妻四妾，泠儿自然可以三宫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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