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同一个城市,不同的人生
贝雪栀被他亲得浑身发软,两条胳膊软绵绵地勾住他的脖子,嘴角溢出一声含混的、软糯的哼声,像猫被捋顺了毛之后发出的那种满足的呼噜:
"嗯……啊……"
她微微偏过头,眼尾带着一点潮红:"你不是突然变成这样的——你一直就是这样的。"
陈豪愣了一下。
贝雪栀趁他出神的空档,勾着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拽了半寸,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你以为你从前有多纯洁?你第一次亲我的时候,比现在还急。"她的气音擦过他的耳廓,留下一串细密的酥麻。
陈豪喉间滚出一声低低的笑,那笑意从胸膛深处震上来,带着点认命的、甘之如饴的意味。"雪儿……"
他偏过头,鼻尖顺着她的耳廓缓缓滑下来,掠过她的侧脸、下颌、颈侧,那里浮着一层薄薄的细汗,带着体温蒸出来的、独属于她的气息。
“你身上好香。”
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唇瓣贴着那一小片温热的皮肤,呼吸又沉又缓,像要把她的气息一寸一寸地吞进去,存进肺腑最深处,再不还出来。
"我不是对谁都这样。"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认真到近乎虔诚的笨拙,"是只对你这样。从我醒来看到你第一眼,我就闻到了你的体香。"
他闭了一下眼,"后来每次靠近你,我都能闻到,我都想忍不住想要往你身边凑。"
他嘴角扯了一下,笑意里全是认命的甜蜜:"我发现好像着了你的道。你身上的香味,我一闻到就……"
他顿住了,像找不到一个恰好的词。
贝雪栀看着他,看着他耳根那一点漫开的红,忽然觉得好笑又心软。她抬手捏了一下他的耳垂:"就什么?"
"就整个人都松了。"他说,声音低得像怕被人听见,"就像走了很远的路,突然闻到家里做饭的味道。——就哪都不想去了。"
他那双迷人的瑞凤眼,深深地望着身前情动的贝雪栀。目光寸寸扫过她的眉眼、鼻尖、唇瓣。
指腹轻轻拂过她的锁骨,掠过那片白皙的肌肤,最后顺着柔和的弧度缓缓流连,掌心的温度渡过来,烫得她后背轻轻一颤。
陈豪不争气的咽了咽口水,像一只困兽咽下了最后一点克制。
“香。"
他低头,鼻尖凑近她的脖颈细嫩的皮肤,又深吸了一口,
"香得我脑子发昏,雪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声音里带着一种认输般的投降,像是终于向某个盘踞在心底许久的念头缴了械。
他一把把她捞起来,手臂箍着她的腰身往上一提,两个人在半空中换了一个姿势,一起栽进床铺的软垫里。
床垫发出一声细微地嗡鸣,便安静下来。
他的双臂撑在她两侧,把整个人笼在自己的阴影里,语气里带着一种"反正你跑不掉了"的赖皮:"我就是对你着迷,这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
他的身体覆上来,吻住了她,带着他身上那股干净清冽的气息,将她严严实实地包裹住。
吻一点一点地加深,再松开,再含住,反反复复,耐心得像在拆一件包装精美、他舍不得撕破的礼物。
贝雪栀的呼吸被他这样慢条斯理的碾磨搅得散了一地:"行……那你就继续着迷吧,我批准了。"
他重重地喘了一口气,那气息滚烫地扑在她的唇上。
“雪儿,”
他看着她,眼里带着要把她拆吃入腹的掠夺。
“雪儿,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笑意贴着两个人严丝合缝的身体传过去——她就那么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
她含混地"唔"了一声,声音软软的,像融了一半的蜜糖,从嘴角拖出甜腻的小尾巴,
"陈豪~~~"
窗外庭院里的风声忽然轻了,像连夜色都在自觉地往后退,给这一室的暖意腾出地方来。
“乖宝,”
“陈豪,轻点”
床头灯晕开一圈柔软的橘光,落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晃晃悠悠的,像一艘终于靠了岸的小船,船身微微摇晃,载着满舱的暖意和细碎的低语,泊在夜色最深最静的水面中央。
……
而此刻,在上海另一头,城隍庙背后的梦启路那一片弄堂里的风,是另一种味道。
湿冷、黏腻、带着老城特有的霉味和油烟味。
一个二十平的阁楼里,周正邦正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弄堂口。
他住的这个位置,是没被彻底拆迁的老街区,外来租客流水似地来来去去,谁也不在意多一个少一个。
公安已经设卡查了半个月,协查通报发到全国,各省市都按部就班地挂上网。
他的社会关系、通话记录、银行流水、以往常住地——专案组都翻了个底朝天。
可他太干净了。干净到从案发之后,他名下的电话卡再也没有开过机,银行卡再也没有消费记录,他像一块被从棋盘上拿掉的棋子,凭空消失了。
通缉令虽然还在全国系统里挂着,但协查通报传到基层派出所的时候,已经被海量的信息压到了后排。
上海两千多万人口里,挂着网上追逃的犯罪嫌疑人足有上万条,派出所的重点永远在现发案件、治安管控和群众报警上,不可能为了他一个人,把所有警力全撒进弄堂里翻人。
他赌的就是这个。
他赌自己藏得够深,不碰身份证、不联网、不打电话给任何认识的人、不暴露脸。
他每天出门前,都在那面巴掌大的镜子前站很久,用胶水贴假皱纹,用粉底遮盖肤色,用灰白的假发和胡茬把自己变成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
只有在深夜,当整条弄堂彻底安静下来,他才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点一根烟,对着窗口默默地抽完。
他想起自己和刘莉娜最后的那个电话:"你要我消失。"
"不是我要你消失。"刘莉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是法律要你消失,你现在出去,除了自投罗网还能干什么?你先别动,等我消息。"
"多久?"
"该让你动的时候,会让你动的。"
然后电话就断了。
没有安慰,没有承诺,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她做事从来都是这样——把话说一半,留一半,剩下的让你自己悬在那里,不上不下地挂着,挂到你自己先受不了为止。
窗外的弄堂有人放了一个烟花,周正邦撩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快过年了。
他拉上了窗帘,他在等,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消息。
……
听松园里。
贝雪栀已经窝在陈豪怀里睡着了,呼吸绵长而均匀,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猫。
陈豪没有睡,他侧着头看她,看她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那一片小小的阴影,看她唇边那一点还没完全收拢的弧度。
他伸手把被角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出来的肩头。
同一个上海,有人枕着爱人的臂弯沉沉入睡.
有人坐在行军床上无人问津。
恶人躲在黑暗里,终有一天会暴露在阳光下。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而那个"时候",正在悄悄地、一寸一寸地,向着他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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