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我等得起
金晚笙随手将信递了过去。
看了坐在对面的苏棠一眼，语气淡淡：“你当真不看？”
“人家可是声泪俱下地向你求救，还预约了你的下辈子呢。”
周霆宴脸色一沉，轻轻一抬手。
从金晚笙手里抽出那张轻薄的信纸，随手一扬。
轻飘飘的信纸在空中划过一道白色的弧线，准确无误地落进了烧得通红的煤炉子里。
轰的一声轻响。
火苗瞬间蹿高，不过眨眼之间，孙夜字字句句的深情和泪痕，便化为了一团灰烬。
就如他和孙夜之间的过往，早在她一次次的算计和虚伪中，被燃烧得连渣都不剩。
“我这辈子的时间，都只用来陪你。下辈子，下下辈子，也只认你金晚笙一个人。”
周霆宴重新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鱼肚皮上的肉，细细挑起刺来，“别让不相干的人倒了胃口，赶紧趁热吃。”
炉火的微光映照在周霆宴英俊的侧脸上。
金晚笙看着他，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
脸色苍白的陆戈则低垂着眉眼，盯着面前的米饭，一言不发。
但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和紧紧绷直的下颌线，无一不在泄露着他内心翻涌的情绪。
毕竟是真心实意暗恋过的人。
哪怕知道她从来没有真心爱过他。
即使她哭着说要嫁给他，她也只是当他是一根救命稻草。
但那时的他，自己都还在泥潭里挣扎。
他又怎么能把她拖入泥潭，毁了她呢。
听到她嫁人的消息，陆戈终究还是无法做到心如止水。
而坐在陆戈身旁的苏棠，依旧是那安安静静的模样。
她仿佛什么都没察觉到，只是默默地小口吃着饭。
但金晚笙却看到，她夹菜的动作慢了许多，目光也始终没有落在陆戈身上。
金晚笙轻叹了一口气。
感情这回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她突然伸出筷子，夹了一筷子清炒的沙葱，放到了陆戈的碗里。
“陆戈。”
金晚笙看着陆戈的眼睛，意有所指地说，“想看，就出去看看风向吧。屋里闷，去透透气也好。”
陆戈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苏棠一眼。
他放下筷子，声音有些沙哑：“抱歉，阿宴，嫂子，我去抽根烟。”
说完，他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背影在寒风中显得有些萧瑟。
屋里顿时寂静下来，只剩下炉火燃烧的噼啪声。
陆云虎虽然年纪小，但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他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子，怯生生地看了一眼金晚笙，眼眶有些发红：“姐姐，我……我是不是做错事了？我不该把那封信拿出来的……”
看着小家伙自责的模样，金晚笙心头一软。
她夹了一块最肥美的红烧肉，放进陆云虎的碗里，柔声安慰道：“云虎没有做错，你是帮我们送信，哪里有错？快吃吧，肉都要凉了。你哥他只是一时心里有些坎没迈过去，一会自己想通了就好了。”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门帘被掀开，带进一阵冷风。
陆戈面色平静地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军装带着刺骨的寒意，鼻尖冻得通红，眼角似乎也残留着被风吹过的红痕。
但他脸上的挣扎和痛苦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的沉静。
他重新坐回位置上，抱歉地对大家笑了笑，端起饭碗：“阿宴，嫂子，苏医生，让你们久等了，来，我们吃饭。今天的鱼真不错。”
吃完饭，按照家里的老规矩，周霆宴和陆戈这两个大男人主动承担了收拾碗筷和洗碗的任务。
厨房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和两个男人低声交谈的声音。
金晚笙和苏棠则捧着热茶，坐在客厅的炉火旁聊天。
小沙狐吃饱喝足，正四脚朝天地躺在她们的脚边，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嘴里还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金晚笙伸出脚，轻轻顺了顺小金子厚实柔软的毛发，笑着说：“这一到冬天，这小家伙就越来越嗜睡了，简直快成个小猪崽了。”
苏棠轻轻“嗯”了一声，也撸了一把小金子的尾巴。
咧嘴一笑。
但她的眼神，却透过半开的厨房门，静静地落在正在擦桌子的陆戈身上。
她的目光深邃而专注，满眼的痴情。
金晚笙将苏棠的眼神尽收眼底，她捧着茶缸暖手，叹了一口气：“棠棠姐，刚才你也看到了。
陆戈的心里，并没有完全放下孙夜。”
苏棠端起茶缸，轻轻喝了一口热茶，白色的水汽氤氲了她清丽的眉眼。
“可孙医生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苏棠的声音很轻很轻。
“结婚了又怎样？心里的执念，不是一张结婚证就能轻易抹去的。”
金晚笙看着炉火，“日子还长着呢，谁也说不准以后会发生什么。难道，你要赌陆戈同志会为了一个已经结婚的女人，终身不娶吗？你就不怕，你的等待最后变成一场空？”
说这话的时候，金晚笙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秦首长。
那个威严的，铁骨铮铮的老军人，为了她妈妈金漱雪，为了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硬生生地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还真就一辈子未娶，孤老终身。
这世上，还真有这种死心眼的男人。
她不知道陆戈是不是。
但她不想看着苏棠这样一个优秀的女人，陷入无望的等待。
苏棠静静地听完，突然仰起头，一口气将杯子里的热茶喝干。
她放下茶缸，眼神明亮而坚定地看着金晚笙：“晚笙妹妹，你说得对，日子还长着呢。”
“既然我都走到了这一步，选择留在这大西北的漫天黄沙里，我就已经没有给自己留退路了。”
苏棠的声音不大，“若他陆戈真的为了孙医生终身不娶，宁愿守着一个虚无的影子过一辈子，那我苏棠认栽。是我自己眼光不行，看错了他，我无话可说，也绝不纠缠。”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转向厨房里的那个背影，语气变格外温柔，“但是，如果……他愿意朝前看，愿意从过去的泥沼里走出来。”
“那我有的是耐心，等着他。三年，五年，哪怕十年，我等得起。”
金晚笙听了苏棠这番话，心里不禁泛起一阵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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