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美人鱼海公主
茫茫大海，某片刚刚经历短暂风暴的海域。
原本蔚蓝的海面之上，此刻竟凭空悬浮着一座方圆数百米、晶莹剔透的庞大冰岛！
岛屿表面光滑如镜，折射着天光与海色，边缘处海水凝结成嶙峋的冰柱，寒气四溢，与周围温暖的海水形成鲜明对比，蒸腾起朦胧的雾气。
这正是王昭君与甄姬的“杰作”。
她们那艘精致的魂导船只，在之前一波试图围攻的深海魔鲸群疯狂冲击下，终究没能幸免，化为碎片。
两人索性放弃船只，合力在海上生生冻结、抬升起这座临时落脚点。
冰岛中央，相对平坦的区域，两位少女正安然盘坐，身下是凝结出的冰质蒲团。
她们面前，摊开着几块取自深海魔鲸身上最精华部位的血肉与骨骼。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
“昭君，你说，这么多深海魔鲸折在这里，它们的王，那头近百万年的家伙，会不会直接冲出来？”甄姬指尖凝聚出一滴清澈水珠，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目光却扫过冰岛周围海域隐约可见的、被冻结的庞大鲸尸轮廓。
“发觉是迟早的事。”王昭君语气平淡，“族群气息大规模消失，它若这都察觉不到，也不配称霸这片海域这么多年。”
“那它的魂环和魂骨……怎么分？”甄姬问出了核心问题，“近百万年的魂环，还有那块必定产出的魂骨，品质极佳。”
面对随时可能破海而出、掀起滔天巨浪的深海魔鲸王，两人非但没有丝毫担忧，反而认真地讨论起了战利品的归属与分配方案。
“魂环与我冰属性并非绝配，但其蕴含的磅礴魂力与深海威压，对我掌控更广域的水元素亦有助益。”甄姬分析道，“魂骨……躯干骨价值最高……”
她们讨论得细致入微，甚至考虑了能量冲突、后续修炼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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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深海极渊，黑暗永驻之地。
这里是光线也无法触及的王国，水压足以碾碎精钢。
在这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一只猩红如血月的眼睛，毫无征兆地猛然睁开！
深海魔鲸王从漫长的蛰伏与修炼中被惊扰。
它庞大的精神网络覆盖着广袤海域，最近却频繁传来族人气息急速消散的刺痛反馈，数量之多，让它也感到了一丝不安与……暴怒。
“嗡——”
低沉如海啸般的灵魂波动在深渊中回荡，它唤来了一条相对靠近海面、负责巡弋的五万年亲信子嗣。
那体型在寻常海魂兽眼中已是巨无霸的深海魔鲸，在深海魔鲸王面前却如同一条瑟瑟发抖的小鱼，战战兢兢地传递着精神力信息。
他将最近族群在外围海域遭遇两个人类女性魂师、损失惨重的消息如实禀报。
“两个……人类魂师？竟敢在我的海域，猎杀我深海魔鲸一族？！”深海魔鲸王的气息变得更加暴戾而尖锐，搅动得周围海水形成恐怖的暗流。
无边杀意几乎要冲破它的理智，它想要立刻杀上海面，用最残忍的方式将那两个胆大包天的人类碾成肉泥，吞噬其魂力以泄心头之恨！
然而，就在杀意沸腾到顶点时，它脑海中猛地闪过不久前的另一幅画面——遥远的海神岛方向，传来的那令深海也为之战栗的恐怖能量爆炸，以及随后感知到的、那座象征着海神权威、曾经让它忌惮不已的岛屿，彻底被湮灭的景象。
海神岛……有海神庇护的海神岛，都被人类摧毁了。
这个事实，让它罕见地清醒了一瞬。
人类世界的水，太深了！
连神祇的传承地都能攻破，谁知道这两个敢公然猎杀它族人的女魂师，背后站着什么样的庞然大物？是不是“武魂帝国”动手的前兆？
“你确定，只有两个？什么实力？”深海魔鲸王强压怒火，再次确认，残存的谨慎与对杀害自己族人的人类的怒火交织。
“王……属下，属下实在难以判断。”那五万年的魔鲸传递的精神波动充满惶恐，“她们手段诡异，一个掌控极寒，挥手间冰封千里海域；另一个御水如臂使指，掀起滔天巨浪反为我们所用。她们……似乎从未用尽全力，族人便已溃败。”
深海魔鲸王巨大的眼瞳中血光闪烁。
“吼——！！！”
最终，它发出一声压抑着无尽怒火与不甘的沉闷咆哮，灵魂波动轰然传遍整个族群栖息的海域：
“传本王命令！自即日起，所有族人，捕食猎杀，尽在深层海域进行！严禁靠近海面，严禁主动招惹不明人类魂师！”
命令下达，但它能感觉到，族群里弥漫的不甘与躁动。
损失了那么多同族，却要忍气吞声，缩回深海……这股邪火无处发泄。
然后，在对深海魔鲸王的恐惧和内心怒火的双重驱使下，深海魔鲸一族将所有的戾气，都倾泻在了其他更弱小的海魂兽身上。
它们更加疯狂、更加贪婪地捕食、吞噬着海魂兽，加速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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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美人鱼一族的海域边缘。
这里的海水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冰蓝与浅紫交织的色彩，巨大的发光水母如同悬浮的宫灯，将坐落于斑斓珊瑚丛与洁白海沙上的水晶宫殿映照得流光溢彩。
这里远离了深海魔鲸王肆虐的核心海域，靠近极北冰原下方的大陆架，原本是一片宁静祥和的世外桃源。
然而，最近从南方深海不断传来的异常精神波动与血腥气息，以及零星逃难至此的其他海魂兽带来的消息，让这片美丽海域的统治者——海公主，感到了深深的不安。
此刻，在宫殿外围一处相对隐蔽、由巨型贝壳环绕而成的住所中，海公主正凝望着身旁气息虚弱、伤痕未愈的魔魂大白鲨首领小白。
小白庞大的身躯上布满新旧交错的伤痕。
她身后的海谷中，稀疏地游弋着几十条同样伤痕累累、神色惊惶的魔魂大白鲨，这已是曾经威震一方、守护海神岛的强大族群，仅存的最后血脉。
海公主的容颜，即便是以人类最苛刻的审美来看，也堪称绝色。
她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泛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泽。
一双蔚蓝色的眼眸如同浓缩了整片最纯净深海的海水，又似价值连城的蓝宝石，其中仿佛有星河流转，一头金色的长发在海流中如同阳光织就的绸缎，熠熠生辉，随着水波轻盈舞动。她头戴的王冠由天然珍珠、血色珊瑚与闪烁着灵光的稀有贝壳巧妙编织而成，造型古朴而华美。
正是她，在魔魂大白鲨一族近乎灭族的绝境中，顶着可能引火烧身的风险，收留了这些海神的遗民。
这不仅出于同情，更是一种远见——深海魔鲸王吞噬海魂兽修炼的方式是所有海族都知晓的。
收留小白及其残部，是为将来共同抵御深海魔鲸王，提前寻求一份强有力的盟友。
“小白，你族人的伤势，我会让族人继续照看。”海公主的声音空灵悦耳，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但……南方的那个家伙，最近愈发不安分了。它的猎场，已经逼近了我族的外围。”
小白巨大的鲨首微微晃动，眼中流露出痛苦与仇恨：“感谢您的庇护，海公主。深海魔鲸王……它已经彻底疯了。没有了海神岛的压制，它以为这大海便是它的餐桌。”
提到海神岛，海公主那蔚蓝如海的眼眸中不禁泛起一丝波澜，她忍不住低声抱怨：“武魂帝国……他们摧毁了海神岛，打破了海洋维持了万年的平衡。”
“但他们想过没有，失去了海神岛的威慑，谁来约束深海魔鲸王这头真正的海洋灾厄？难道要让它将整片大海变成血色炼狱吗？”
“还有……小朵利亚。那个善良的孩子，也被武魂帝国抓走了吧？她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受到伤害？”朵莉亚武魂特殊，和人鱼一族有着微妙的亲和力，又似乎获得了海神传承，海公主自然关心。
一旁的小白听完海公主的话语，本就紧皱的眉头锁得更深，锋利的鲨齿无意识地摩擦着。
恨意在她心中翻涌不息。
她想起了惨死在深海魔鲸獠牙下的无数同族，想起了被武魂帝国魂导炮火轰碎的家园和同胞，想起了自己族群濒临灭绝的屈辱。
“自从我族追随海神大人，世世代代守护海神岛以来……”小白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遭过这般灭顶之灾！武魂帝国……此仇不共戴天！”
然而，在沸腾的恨意之下，更令她恐惧的是
“可是……海神大人啊……”
她在心中迷茫，“您为何……始终不肯回应我们的祈祷？为何不给予您忠诚的仆人一丝指示？难道您真的……抛弃了我们，抛弃了这片海洋吗？”
这个疑问，她不敢宣之于口，甚至不敢深想。
海公主敏锐地察觉到了小白情绪激动，她轻轻叹息一声，伸出白皙如玉的手，抚过小白的鲨皮，传递着一丝安抚的柔和精神力。
海公主的目光望向南方那幽暗深邃的海域，“小白，深海魔鲸王，才是眼下最迫在眉睫的威胁。我们必须联合一切还能联合的力量，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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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晴空之下。
王昭君与甄姬立于那根冻结着数头深海魔鲸的巨大冰柱旁，海风带着淡淡的咸腥拂过她们的发梢。
时间一点点流逝，预想中的报复却迟迟未至。
“奇怪……”王昭君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冰柱表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按常理，族群遭此屠戮，以深海魔鲸王那暴戾睚眦的性子，早该掀起滔天巨浪，亲自现身了。”
甄姬微微颔首，补充道：“情报记载，它不仅有配偶，子嗣数量在深海霸主中也算可观。我们斩杀的这些，很难说没有它的直系血脉。于情于理，它都不该沉默。”
可海面除了风声浪涌，再无其他动静。
“莫非……怂了？”王昭君推测道。
称霸深海近百万年，让海神都感到棘手的凶兽，会因选择隐忍？
甄姬沉默片刻，目光投向脚下深不见底的蔚蓝，声音清冷而果决：“无论原因为何，目标未变，它不来，我们便去。”
她的意思很清楚——下海，主动寻找深海魔鲸王。
不过，王昭君与甄姬的武魂属性虽与“水”、“冰”相关，在浅海或利用海水作战游刃有余，但深海环境是另一回事。
“深海作战，于我们确有不利。”王昭君没有回避问题，冷静分析，“水压随深度急剧增加，深海昏暗，视野受限。更重要的是，深海魔鲸王在那是它的主场，其庞大体型与对深海环境的极致适应，会带来巨大的战术优势。”
她们开始低声商议具体的深海作战细节……
··········
商议既定，两人不再有丝毫犹豫。
甄姬素手轻抬，周身瞬间荡漾开一层柔和如水的淡蓝色光晕，这光晕与周围浩瀚海水产生了一种玄妙的共鸣。
在两人身体周围形成一层流动的、近乎无形的水元素护膜。
“走。”甄姬轻声道。
两人身形一动，轻盈地没入湛蓝的海面之下，未激起多大浪花。
那层水元素护膜让她们入水时毫无滞涩，仿佛本就是海洋的一部分。
初入海中，上层海水还带着阳光残留的温暖。
这份暖意包裹着天生体寒的王昭君，带来一种奇异的舒适感，她微微眯起眼，感受着这与陆地、与极寒之地截然不同的流动世界。
她们开始下潜。
面前的景象也在慢慢发生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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