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第四格不算
第二张照片定格在屏幕上的时候，沈枝意整个人都愣了一下。周妄并没有亲她。他只是故意靠得很近，鼻尖几乎碰到她，偏偏在快门亮起前一秒停住。照片里她明显睁大了眼睛，而他唇角带着一点很淡的笑。“你故意吓我？”
“配合拍照。”
“这叫配合？”
“效果不错。”沈枝意看了一眼屏幕。
不得不承认，确实不错。第一张是他戴着兔耳朵一脸无奈，第二张突然变成近距离对视，反差大得像两套模板。“第三张我来。”
她伸手推开他一点。周妄挑眉：“你准备怎么来？”“保密。”
倒计时重新跳出来。三。二。沈枝意突然抬手，两根手指捏住他的脸颊。周妄难得出现一瞬间的错愕。快门亮起。第三张成功拍到了一个被女朋友强行捏脸、还没来得及管理表情的周妄。沈枝意满意得不行。“这张也要保存。”
“删掉。”
“机器已经拍了，不能删。”
“重拍。”
“没有重拍功能。”
“那把机器买下来。”沈枝意笑得肩膀都在抖。“你现在很有霸总反派的潜质。”
“谢谢。”
“不是夸你。”只剩最后一张。
屏幕提示：【请准备。】沈枝意刚才连赢两局，心情正好，故意把脸凑过去。“最后一张，你想好。”
“想什么？”
“别又耍赖。”周妄视线落在她脸上。“什么算耍赖？”
“刚才那种吓人的不行。”
“那正常拍。”
“行。”倒计时开始。
两个人同时看向镜头。三。沈枝意临到最后又觉得正常拍有点无聊。二。她临时改主意，转头想在周妄脸侧亲一下。偏偏同一秒，周妄也转过来。一。两个人的唇正好碰上。快门亮起。沈枝意：“……”屏幕停了两秒，很快把第四张缩进了右下角。照片里不是借位，也没有什么模糊空间。真的亲上了。她盯着那张照片，耳根一点点热起来。周妄倒很平静。
“这张不错。”
“哪里不错？”
“比停车楼那张清楚。”
“……”还真记着。
沈枝意伸手去点打印。机器问：【是否加印？】她毫不犹豫选择三份。周妄：“为什么三份？”“一份我的，一份你的。”
“第三份？”
“给阿姨。”
“不给。”
“她是本次拍摄发起人。”
“她只说拍，没说交作业。”沈枝意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那第三份我也留着。”
“你要两份干什么？”
“备用。”
“照片还能用坏？”
“你管我。”打印口发出细碎的机械声。
三张照片依次滑出来。沈枝意把其中一张递给周妄。“拿好。”
他接过去，没有马上收。四格照片从上到下看一遍，最后目光停在最下面那格。沈枝意察觉到，立刻把他的照片翻过去。“别一直看。”
“拍了不就是看的？”
“你自己回去看。”
“现在不能？”
“不能。”周妄最终把照片放进钱包夹层。
动作很自然。沈枝意却多看了两眼。“你放钱包？”
“不然呢？”
“我以为你会放车里。”
“为什么放车里？”她说不上来。
只是觉得钱包这种东西太贴身，也太日常。每天打开就能看见。周妄已经合上钱包。“你的呢？”
沈枝意把一张塞进手机壳背后，故意露出第一格的兔耳朵。“这里。”
“为什么露第一张？”
“好看。”
“换第四张。”
“想得美。”剩下一张，她装进机器旁边附赠的小透明袋里，塞进包的内层。
两个人从拍照机出来，天已经开始暗了。周母发消息问：【拍了吗？】沈枝意回：【拍了。】周母：【发来看看。】她刚准备拍照，周妄直接按住她手机。“不给。”
“为什么？”
“第四张不行。”
“那我只发前三张。”
“第三张也不行。”
“你要求很多。”
“第一张也不行。”沈枝意：“那还剩什么？”“第二张。”
她看了一眼第二张两个人近得过分的对视照。“你确定？”
周妄也看了下，沉默两秒。“算了。”
最后沈枝意只拍了机器屏幕上“四连拍完成”的字样发过去。周母回了六个点。
【你们防我也防得太明显。】
沈枝意笑着锁屏。周妄去取车，她在商场门口等。刚走到路边，她摸了摸包，动作顿住。透明袋还在。可她一捏就发现不对。袋子是空的。手机壳里的那张还在，周妄的那份也已经放进钱包。刚才明明塞进透明袋里的第三张，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了出去。“等一下。”
周妄回头：“怎么了？”“少了一张。”
“什么？”
“大头贴。”她把包翻了一遍。
真的没有。周妄走回来，先看了她的手机壳，又看包里那只透明袋。“可能掉机器旁边了。”
“回去找。”两个人原路返回。
拍照机前已经换了一对年轻情侣。沈枝意在地上找了一圈，没有。她又问商场服务台，工作人员也没收到。“会不会被人捡走了？”
“有可能。”周妄倒没表现得特别紧张。“照片里也没什么不能看的。”
沈枝意转头。“第四格都亲上了。”
“全网知道我们谈恋爱。”
“知道归知道。”私人照片被陌生人捡走，总归有些别扭。
她正准备再回拍照机附近看一遍，身后有人小声叫她。“枝意？”
沈枝意回头。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女生，手里捏着一只透明小袋，身边还站着另一个女孩。她没往前冲，只隔着两三步问：“这个是不是你们的？”袋子里正是那张照片。沈枝意眼睛一下亮了。“是。”
女生赶紧递过来。“我刚才在机器旁边捡到的，本来想交服务台，后来看到你们又回来了。”
“谢谢。”沈枝意接过照片，认真道了谢。
女生笑得有点紧张：“放心，我们没拍照，也没发。”说完又怕自己解释太多，补了一句：“私人照片还是自己留着比较好。”这句话让沈枝意愣了半秒。她很快笑起来。“谢谢你。”
对方也没趁机要合影或签名，只和朋友一起挥了挥手。“那我们走啦。”
“拜拜。”两个女孩转身以后，周妄才开口：“刚才如果再找不到，就去服务台留个电话。”“我还以为你会说算了。”
“照片掉了可以算了。”他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透明袋。“你介意，就找。”
沈枝意把袋口捏紧了一点。“我确实介意。”
“那就没白回来这一趟。”他没有拿‘恋情都公开了’继续劝她大方，也没说一张照片值不值得折腾。沈枝意听着反而顺耳。
等两个女孩走远，沈枝意低头看着重新回到手里的那张大头贴。周妄站在旁边。“找回来了。”
“嗯。”
“还紧张吗？”
“本来也没多紧张。”
“刚才翻包的时候脸都变了。”
“我那是认真。”周妄没拆穿。
沈枝意把失而复得的照片重新放好，这次拉链直接拉到底。回酒店的路上，她心情一直不错。不是因为照片本身有多珍贵。是那个陌生女孩捡到以后，第一反应居然是替他们保护好。被很多人喜欢以后，她遇见过过分靠近的镜头，也遇见过热闹到让人喘不过气的围观。可也有人明明认出来了，只把照片递回来，说一句“私人照片自己留着比较好”。这种分寸感，比公开讨论里再热闹的夸奖都让她舒服。
车停到酒店门口。沈枝意解开安全带。“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陪拍照。”
“不是你强迫的？”
“那你可以不配合。”
“我敢吗？”
“你还挺委屈。”她说完就要下车。
周妄叫住她。“沈枝意。”
“嗯？”
“第四格不算。”她动作一顿。“什么不算？”
“你临时转头，我也刚好转过来。”
“所以？”
“意外。”沈枝意盯着他。“你要撤销？”
“不是。”周妄伸手，指尖勾住她手机壳边缘，把露在外面的那截兔耳朵照片往里推了推。“我想重拍。”
“机器已经走远了。”
“谁说一定要机器？”沈枝意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我送你上去。”
“送到门口？”周妄推开车门。“先上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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