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你别松手
三十号的第一次完整排练比前两天忙一些。沈枝意早上到排练场，下午四点多才结束。梁导把前几天拆开的段落完整走了一遍，没有临时增加新的体验安排，也没拖延第二天的计划。回酒店以后，她冲了个澡，换掉排练时的衣服。周妄昨天只给了三个提示。穿舒服一点。平底鞋。裙子可以，别太长。她最后选了件到膝盖的浅色裙子，外面套薄外套，脚上是一双穿惯了的运动鞋。五点整，消息准时进来。
【楼下。】
沈枝意拎包下去，上车第一句话就是：“现在可以说去哪了吗？”“可以。”
“哪里？”
“看展。”她系安全带的动作一顿。“就看展？”
“嫌普通？”
“那你昨天神神秘秘让我穿平底鞋。”周妄发动车子：“地方大，要走路。”“裙子不能太长呢？”
“有镜面地台和感应区，工作人员建议别穿拖地衣服。”解释得一板一眼。
沈枝意反而被逗笑。“我还以为是什么大项目。”
“你最近的大项目已经够多了。”这句话说完，他把车驶出酒店。
目的地是一座旧仓库改造的夜间互动光影展。建筑外表还保留着原来的红砖和高窗，里面却被分成十几个不同主题空间。工作日傍晚人不算多，入口处大多是年轻情侣和带孩子的家庭。周妄买的是普通时段票。没清场，也没有提前联系展方。沈枝意站在检票口看了眼他手机上的两张电子票。
“什么时候买的？”
“昨晚。”
“保龄球之后？”
“回去路上。”
“所以你昨天就在计划今天？”
“只计划了一个小时。”
“你每次都说一个小时。”
“嫌少？”
“暂时够。”进入第一个展厅，四周几乎全黑，只有地面有一片会随着脚步亮起的光点。
沈枝意刚踩进去，一小圈淡白色光纹从鞋边散开。她立刻又踩一下。第二圈更大。周妄从后面进来，脚下也亮起一片。两个光圈碰到一起时，颜色自动叠成另一种图案。沈枝意低头看了半天。“这个挺好玩。”
“刚才在车上谁说普通？”
“我收回。”她往前走得快了一点，故意踩在他刚走过的位置。
地面的光纹被两个人的脚步搅到一起，一路追着他们往前。第二个空间是影子墙。人在灯前经过，墙面会留下几秒钟延迟的彩色轮廓。沈枝意刚经过时没反应过来，回头看见自己的影子还留在墙上，立刻又倒退两步。“周妄。”
“干什么？”
“站这。”她把人拉到指定位置。“伸手。”
“做什么？”
“你先伸。”周妄还是配合。
沈枝意也把手抬起来。墙面上，两道彩色影子恰好牵在一起。等真人已经走开，影子还停了三秒才慢慢消失。她站在旁边看完整个过程。“像照片。”
“要拍？”
“别拍手机。”
“为什么？”
“眼睛看就行。”周妄把已经拿出来的手机放回口袋。
沈枝意满意了。再往里面，是一段镜面通道。入口工作人员提醒得很仔细，玻璃和镜面交错，里面光线暗，不能跑，手尽量放在身前确认距离。沈枝意刚进去还挺有信心。走出第一个拐角，她就停住了。前面三个周妄。左边两个。右边还有一个。“……”
她偏过头：“哪个是真的？”真正的周妄站在她身侧半步，没忍住笑。“旁边这个。”
“你别动。”
“我没动。”沈枝意伸手抓住他袖口。
两个人继续往前。镜面里的倒影越来越多，有时候一抬眼，整条通道像站了十几个人。她走得慢，周妄也跟着慢。到一处分岔，沈枝意按照地面的箭头先往右转，周妄被另一组游客挡了一下。两个人中间只隔开不到一米。可镜子把距离切得乱七八糟。沈枝意一回头，没看到真人，只看见一排一模一样的倒影。
“周妄？”
“这里。”声音就在左后方。
她伸手。下一秒，手指被握住。沈枝意没有马上松。“你别松手。”
周妄反手把她握稳。“好。”
“这里真的很容易走散。”
“最多一分钟。”
“一分钟也算。”
“那不松。”之后整个镜面通道，他们都牵着。
路过一面会把人的轮廓拉得特别长的镜子时，沈枝意停下来笑了半天。“你现在有两米五。”
“你也差不多。”
“我这个比例很好。”
“哪里好？”
“腿长。”周妄顺着镜面看了一眼。“现实也不短。”
沈枝意侧过脸。“周老师，今天说话挺好听。”
“加分？”
“你最近怎么这么执着分数？”
“离一百还远。”
“知道就好。”他们从镜面通道出来时，有两个女生认出了他们。
其中一个明显很激动，却只在几步外压低声音说：“枝意姐，晚上好。”沈枝意也笑着回：“晚上好。”对方没有举手机贴着拍，只和朋友继续往下一个展厅走。周妄看了眼两个人还牵着的手。“要松吗？”
“为什么？”
“被认出来了。”沈枝意反问：“他们不知道我们谈恋爱？”
周妄没再说。她反而把手指扣得更牢一点。后面的展厅比前面亮。有一面会根据声音改变颜色的墙，也有需要两个人同时踩中不同感应点才能点亮的长廊。沈枝意开局踩错位置，整条灯带只亮了一半。周妄站在另一端：“左边。”“我就是左边。”
“你的另一个左边。”
“……”她换了一格。
灯带瞬间从两端一起亮起来。成功的那一刻，沈枝意抬手冲他比了个胜利手势。周妄隔着整条长廊也回了一个。下一段需要两个人同时往前走。脚步如果相差太大，地面的灯就会熄掉，重新回到起点。沈枝意开局抢快了半步。整条长廊“唰”地暗下去。她站在原地：“这也太严格了。”周妄隔着十几米：“谁刚才说很简单？”
“机器针对我。”
“第二次。”两个人重新站回起点。
这次沈枝意先盯着对面的脚，周妄迈左脚，她也迈左脚；他停，她就停。灯光一点点跟着他们往中间延伸。走到一半，她突然故意多迈了一小步。周妄反应很快，也跟着补上。灯没灭。“作弊。”他隔着光带说。“这是临场反应测试。”
“谁规定的？”
“我。”最后两个人同时踩到中央感应点。整条长廊一下全亮，头顶的细灯像一排被点亮的星线。
沈枝意仰头看了几秒，拿出手机。“这次可以拍。”
“不是说眼睛看？”
“那是影子墙。”
“标准随时变？”
“按场景调整。”她拍了灯，没有拍人。周妄站在旁边，也没非要挤进镜头。
等她收起手机，他才问：“发不发？”“先不发。”
“为什么？”
“我想自己留一会儿。”周妄点了下头。
他们继续往前。走到最后一个大厅时，已经在里面待了一个多小时。正准备去出口，广播突然宣布十分钟后有一场“双人同步挑战”。这是展方每天最后一个时段的小活动，游客自愿报名，两个人站在不同的感应区，通过动作、选择和反应完成三轮任务。奖品很简单，前两名各有一张展厅专属合照和饮品券。沈枝意原本已经朝出口走了。
刚才在镜面通道打过招呼的两个女生正好报名，其中一个回头看见他们，眼睛明显亮了一下。“枝意姐，要不要一起？”
语气只是邀请，没有起哄。工作人员也过来解释：“不方便的话直接离场就可以。”沈枝意看了看大厅中央的两块感应区。屏幕上正循环播放上一组游客的挑战画面。她转头问周妄：“敢不敢？”周妄眉梢抬了一下。“你确定？”
“你这句话今天问过很多次了。”
“怕你输了赖我。”
“谁说我会输？”沈枝意直接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两张号码贴。
一张贴到自己外套上。另一张递给周妄。“来都来了。”
广播已经开始叫下一组号码。两个人分别站上感应区。中间隔着一条发光线。沈枝意看着对面的周妄，伸出手。隔着距离当然碰不到。周妄却也抬起手，掌心和她隔空相对。屏幕亮起倒计时。三。二。一。第一道题跳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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