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心思真深
却见霍砚山神色如常，似乎什么都察觉到。
虞枝拧着眉收回视线，再次朝着房梁上看去，这次却什么也没瞧见了。
“难不成是我眼花了？”
她低声呢喃了一句，下意识拿起帕子揉了揉眼角。
霍砚山躺在床榻上，将她的动作都收入眼中，眸中化过一抹暗色。
而此刻，已经换了个地方藏身的翰林，看到这一幕，冷汗都下来了。
还好，他方才反应还算及时，不然都要被虞枝抓个正着了。
虞枝不放心，刚想叫人来屋里搜查一凡。
却见霍砚山微微撑着身体，用手指沾了水，在床边的矮桌上写了个累字。
虞枝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见那张俊朗消瘦的脸上，满是疲态。
他伤得重，想必昨夜也并未睡好。
虞枝捏着手帕，到底还是心软了，缓缓起了身，温声道：“你好生歇着吧，我回去了。”
说罢，她便离开了卧房。
守在门外的云纱，一见到她出来，立刻迎了过来。
“大娘子。”
虞枝轻轻颔首，心不在焉应了一声。
云纱紧张的询问：“大娘子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是石先生出了什么事吗？”
“不是。”
虞枝摇头，回想起方才的事，她又拧了拧眉。
就连她自己都说不明白，到底是不是自己眼花。
“你一会拿点银子，打点一下铺子里的伙计，让他们有空时，多注意一下石见山这边的动静。”
虞枝压低了声音，转过身看着已经关上的房门。
说到这，她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最好是能时不时过来看一眼。”
云纱未做他想，只以为是虞枝担心霍砚山，领命退下后，就去找了两个看着老实的伙计，一人给了五两银子，让他们帮忙多照顾一点霍砚山。
二人受宠若惊的接过银子，连连保证：“云纱姑娘放心，我们一定照顾好石先生。”
云纱淡淡的点了一下头，又提点了两句，就走了。
两人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又欣喜若狂的掂了掂手中的银子。
其中一人说道：“云纱姑娘可是大娘子的贴身丫鬟，想必这也是大娘子的意思。”
“这次石先生也是因祸得福，如今更得大娘子看重了，”另一人点头附和。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将银子收了起来。
接下来几天，两人对霍砚山可谓是尽心尽力。
一有空闲，就往后院跑。
端茶倒水，无微不至。
唯一不好之处是，两人来得实在太勤。
导致翰林每次都像个过街老鼠，一听到动静，就得立马躲藏起来。
对此，霍砚山也很是头大。
待他伤势好了一些，能下床走动后，他终于还是忍不住，提笔将心中疑问写了出来。
【你二人没有其他差事吗？】
两人挠了挠头，笑得无比憨厚。
“有是有，不过大娘子特意交代了，让我们二人照顾您，所以……”
心中的猜测被证实。
霍砚山抿了一下唇，朝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了。
等人走远后。
翰林才从床底钻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不由得感慨道。
“没想到薛大娘子竟这般关心殿下，还特意安排了人照顾。”
经此一遭，他对虞枝的印象倒是大有改观了。
霍砚山无语的瞥了他一眼，沉声说：“是你上次差点暴露，她起了疑，才命那二人日日来。”
闻言，翰林面色微变，咋舌道。
“这大娘子心思还真是深。”
霍砚山没再说话，端起桌上的茶，抿了几口，感觉到喉间的灼烧感减轻了，这才放下茶盏。
他如今虽然已经能开口说话，但说话时，嗓子却又疼又哑，每次要喝大量的茶水，方才能舒缓一些。
“你往后仔细一些，莫要暴露了行踪。”
他垂下眼睫，目光落在床头那本漕运手扎上，才刚舒展了一些的眉心又狠狠蹙成了一团。
这次重伤，又一次打断了他的计划。
漕运案的进度，再次停滞不前。
“薛渊那边最近可有什么异动？”
他拿起手扎，指尖在漕运上轻点了几下，才又问道。
翰林摇头：“并没有任何异动，他这次回扬州来，似乎正是为了省亲，这些日子只见了几个旧友，拜访了几位族亲，并未与私盐坊之人有任何联系。”
“继续盯着。”
闻言，霍砚山的下颚线崩得更紧了些。
“是。”
翰林应了声，见霍砚山眉眼间已有疲态，他十分有眼力见儿的退了下去。
悄悄离开布庄后，他再次潜入薛府。
想到霍砚山的话，他这次没直接去盯着薛渊，而是悄悄绕到了翠竹苑。
翠竹苑里。
虞枝仰躺在软榻上，云纱正立在她身后，替她揉捏着发涨的太阳穴。
虞枝神情舒缓，垂眸看着手中那本绘制着成衣样式的册子，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
“终于把样式定下来了。”
这几日，她都在忙着和李掌柜商定，如何将那几块染布，做成漂亮的成衣售卖。
李掌柜经验丰富，但偏偏审美和虞枝不同。
一开始给的几种样式，都过分的规矩普通。
虞枝总觉得差一些，于是又反复与他沟通，请人重新绘制成衣样式。
反复磋磨了好几天，才终于定了下来。
云纱看着她手中的册子，夸赞道：“这些衣裳这么漂亮，等制出成衣，一定会卖遍全扬州！”
这话算是夸到虞枝心尖上了。
虞枝闻言心情大好，笑道：“就冲你一张嘴，等李掌柜做出成衣来，我一定做主送你几件。”
云纱红着脸，连忙拒绝：“这怎么使得，奴婢一个下人，用不着这般好的衣裳。”
这几日她一直跟着虞枝，自然知道这些衣裳的精贵。
虽然用的是虞枝染出的布料，可那布料原本就是价值不菲的三梭布。
更别说虞枝为了精益求精，可是请了全城最好的绣娘，绣制纹样。
云纱可不敢奢求那些衣裳。
“衣裳做出来就是给人穿的，你若不想太招摇，你便放回家里，等休沐的时候穿。”
虞枝笑着宽慰。
闻言，云纱眼睛一亮，十分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好了，我感觉好多了，不用再按了。”
虞枝摆了摆手，示意云纱停下按摩，这才坐起身来，将册子放再桌案上，问起另一件事。
“对了，石见山的伤势如何了？那两个伙计可有带回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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