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段府诡纪3
“子时，祖祭！”一声尖细的声音骤然响起，和低沉的夜风纠缠在一起好似恶鬼呜咽，令人浑身颤栗。
屋内的几人不约而同地哆嗦了一下，心中惊惧，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出去。
房门打开，王管家背对着他们立在门口，手中执着一柄白色的用纸糊的灯笼，里面的火焰急剧地跳跃着。
听到声音，王管家微微侧身，露出惨白的半边脸，一抹阴森诡异的笑容浮现，“姑娘们，可都准备好了？”
几人心里有些发怵，这声音怎么听怎么像要给她们“送行。”
染夭夭眨了眨眼睛，脸上勾起一抹笑容，“准备好了，烦劳王管家了。”
王管家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吧。”
黑色的天空，一颗星星也没有，明亮得有些诡异的月亮发出奇怪的颜色，空中弥漫着一种压抑感，让人窒息。
几人在王管家的身后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呼呼的风声让她们忍不住抱紧自己。
“夭夭姐姐，我们这是要去哪啊？”宋甜甜小心翼翼地拽着染夭夭的衣摆，紧紧地跟在她身后。
闻言，染夭夭停住了脚步，在宋甜甜不解的目光中转过身来。
葱玉般的手指轻抵在宋甜甜的唇瓣之间，精致的脸上满是讳莫如深的笑容，“嘘……”
“忘了这府中的规矩了吗？千万，不要，乱说话，否则，会、死、的！”
宋甜甜瞪大了眼睛，脸色一瞬间惨白，浑身颤抖地更加厉害，此刻呼呼的风声在她的耳中仿佛是夺命的冤魂。
她用手紧紧捂住了嘴，眼中的泪珠再也抑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染夭夭安抚地笑了笑，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乖巧！”
旁边路过的季烟古怪地看了眼染夭夭，见她一脸坦荡地看着她，她的嘴角莫名地抽了抽。
所幸，这一路上并没有发生什么夺魂锁魄的事，终于到了段家的祠堂。
名门望族的段家，祠堂自是恢宏大气，但也只是在白天。像是呼应着此刻阴森的氛围，祠堂中只凄凄燃着几根不太明亮的蜡烛，烛芯中隐隐盘旋着几缕黑烟。
大红的灯笼高悬在屋檐下，被风吹得左摇右晃。高台上，几十个排位，大的小的，崭新的陈旧的，被整齐地排列，更诡异的是，它们好似被摆成了一个莫名的八卦之形来簇拥贡在最上方的一个被红布遮盖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依稀像是朝拜？
染夭夭不动声色地观察了半天，每每视线触及到那块红布时，心里总是毛毛的。她能够感觉到，那块红布之下，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们几个，都是嫁入我段府的新妇，自然，是要来向我段府的前辈祖宗磕头谢恩的，请求先人赐你们安康福禄。”
“按规矩，你们要在这侍奉祖宗先人到天明，鸡鸣之后方可离开。”
“是。”
“还有，切记，祖宗们就好一些戏折子，你们在近旁好生侍奉，别坏了老人家的雅兴。”
脱口而出的话像带着冰棱子，虽是五六月的天却依旧刺得人脊骨发凉。看着远去的人影以及微弱得可忽略的光亮，几人的心跌到了谷底。
侍奉先人……
先人已经逝去，又该如何侍奉。
是只是面子上的话，还是另有深意？
只是在这儿，却绝不是那么简单。
宋甜甜微微启唇想要说什么，却只是微微翕动不曾言语，貌似是还记得刚刚染夭夭的话，真的吓住她了。
染夭夭环顾四周，随后将眸光落在了另外那四个虔诚地跪在地上的新娘，显然应该是这个世界的NPC。
突然，其中一个新娘猛地转过头来，苍白的脸上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她的视线紧紧地盯着她们，“你们，不来侍奉先祖吗？”
声音飘忽，如同鬼魅。
几人见状，互相对视一眼，随即也同那几人一样跪坐在蒲团上，双手合十，眼眸紧闭，一时无声。
“咔！”
“咔咔咔咔！”
连续的奇怪声音骤然响起，激得众人心底一颤，这声音，好似全身的关节被扭断了一般，让人毛骨悚然。
在几人还没反应过来，一阵锣鼓声音紧随其后，咿咿呀呀的唱戏声好似由远及近地传来。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良～辰～美景～奈何天……”
声音悲情，如泣如诉，却只觉声音仿若天际而来，窥不见一丝人影。
“怎，怎么回事？”宋甜甜惊恐地躲在染夭夭的身后，眼睛不住地往四处张望，“夭，夭夭姐，这，这是，闹鬼吗？”
染夭夭目光打量起四周，最后将视线停留在高台上，被红布盖住的那座不知名的东西，她眯了眯眼心中有了一丝思量。
眼神一瞥，看见那四个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新娘，对于周围的声音以及她们的动作，那几人没有一丝反应。
突然，悲情的语调消失，随之而来的是阴恻恻的笑声，
“看她啊，没有骨头没有皮，
该怎么给她换殓衣。
奇怪啊，皮会响骨也会响，
腐烂的纸扎成祭品。
阴魂啊阴魂啊，披上人皮，香灰燃起。
唢呐起，喜轿抬，戴上红镯，
新人上路了……”
“啊！”
众人正沉浸在恐怖的童谣中瑟瑟发抖，突然的一声尖叫让几人瞬间失了心魄。
只见一个旦角妆扮的戏子木偶从房梁上突然坠下，白色柔软的水袖好似十几米的白蛇缠绕在宋甜甜的脖颈间，被抹的惨白的脸上绘着两个血红的腮红，上下动着的嘴巴里还在咿咿呀呀地唱着童谣，更恐怖的是，它那黑色的眼睛上被点上了两个艳红的睛。
“咦～人～活的人？”
木偶好像很疑惑地看着被它缠住的宋甜甜，脖子一歪，只听“咔”的一声，木偶的脑袋便从脖子上掉了下来，目睹这一切的宋甜甜惊恐大叫，疯了一般地扯下水袖向染夭夭跑去。
掉在地上的脑袋发出嘿嘿的笑声，笔画出的眼睛中好像透出惊喜的目光，“嘿，活的，抓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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