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离开海市

接下来的三天，安全区里始终处在一种紧绷又忙碌的氛围里。

　　大喇叭架在高地最高处，一遍又一遍沙哑地循环播报着通知，穿透连绵不断的雨声，传遍整片区域。

　　“通知，通知，尚未登记的幸存居民，请尽快前往图书馆临时集结点登记信息，统一编入撤离队伍，三日后清晨准时集结出发，跟随大队伍向苏市转移。携带物品精简，仅保留干粮、药品、换洗衣物，禁止搬运大件家具重物，避免阻碍行进。重复一遍……”

　　广播日复一日响起，不少分散躲藏在各个楼宇的幸存者，听到声音后陆续寻了过来。

　　有人浑身泥泞，带着伤病，互相搀扶；有人孤身一人，神色惶恐，四处寻找可以结伴同行的伙伴。

　　图书馆作为临时登记点，整日人来人往，志愿者和异能者轮流值守，登记姓名、清点伤员、分配编队序号。

　　栀萌一行人也没有闲着。

　　白天他们轮流分工休整，一部分时间静养恢复异能，一部分时间配合安全区开展最后的物资抢救。

　　高地仓库还有不少未转运完成的药品、防水布料、压缩口粮，水位逼近仓库底层，若是再耽搁几日，物资便会尽数泡在浑水里报废。

　　宋野统筹安排，几人错开时段干活，绝不一次性透支体力。

　　休息的间隙，几人坐在宿舍里简单进食，低声交谈。

　　“这两天来图书馆登记的人越来越多了，好多人都是躲在高层楼房里，听到广播才敢出来。”黄莺擦了擦手上的泥水，语气感慨，“我刚开始还以为海市就这么点活人了呢，没想到一听到撤离，这么多人都出来了。”

　　宋野喝了一口黄莺变出来的饮用水，轻轻叹气：“可还有不少人不愿意离开，固执地守在自己家里，不肯来集结点。指挥部派人劝说了好几次，依旧不肯动身。”

　　陆时衍闻言，眉眼沉了沉：“水位上涨不会等人，再过两天，低楼层全部淹没，到时候想走都来不及。指挥部已经安排小队分批劝导，能救一个是一个。”

　　赵冷檀微微颔首：“我们做好分内之事，傍晚轮换去图书馆帮忙维持秩序，引导新来的幸存者登记。”

　　傍晚雨势稍缓，几人结伴去往图书馆。

　　往日安静的阅览室早已改造为临时安置点，地上铺着简易防水布，伤员集中安置在靠窗通风的位置，医护人员来回奔走处理伤口。

　　不断有衣衫褴褛的幸存者从雨雾深处走来，远远听见循环播放的撤离通知，朝着图书馆的灯光奔赴而来。

　　栀萌站在门口，望着络绎不绝赶来的人群，耳边持续回荡着大喇叭重复的通知。

　　她这三天没有闲着，和赵冷檀一起杀了不少变异兽。

　　外面的雨始终没有停歇，密密麻麻的雨线持续砸落，汇入满城浑浊的积水中。

　　肉眼可见地，水位一天比一天更高，原本露出水面的马路牙子、花坛围栏，大半都沉入了泛黄的洪水之下，不少低层楼栋的一楼已经彻底消失在泽国里。

　　四处游荡的变异虫兽、被洪水逼出巢穴的低阶异兽数量随之暴涨，正好成了栀萌淬炼异能的契机。

　　这三天，她时常跟着赵冷檀一同外出清剿靠近安全区外围的异兽。

　　不再是单纯放出黑猫分身进行探查，她试着拆分更多分身，操控它们协同围猎，练习远距离的意念牵引，把控每一道分身的力量消耗。

　　起初，分出两三只黑猫分身同时行动，她就会头晕乏力，精神力快速透支。

　　可接连不断的实战逼迫她不断适应，一次次回收分身、重新凝聚，她对精神力的掌控越来越顺滑。

　　甚至栀萌还悄悄在水里留下了一只小猫分身，让它去海岸线那只巨鲸那边打探情况。

　　不过变异巨鲸的反应太过灵敏，黑猫分身也不敢太过靠近，只能远远观望着。

　　三天时间眨眼而过。

　　撤离前夜，安全区各处灯火通明，此起彼伏的整理行囊声、低声叮嘱声交织在一起，没有多少睡意。

　　所有人都把背包检查完毕，放在手边，心里无比忐忑。

　　栀萌靠在窗边，心神分出一缕，维系着留在港区水域的黑猫分身。

　　小黑浮在浑浊幽暗的深水之中，隔着很远的距离遥遥观察。

　　巨大的阴影静静盘踞在入海口，周遭水域死寂一片，但凡有小型变异生物靠近，瞬间便会被无形的水流撕碎，连残骸都来不及浮上水面。

　　一股古老而磅礴的压迫顺着水波远远扩散，分身每多停留片刻，栀萌的太阳穴就隐隐发胀。

　　“别勉强。”赵冷檀走到她身侧，低声提醒，“那头高阶异兽的威压会持续侵蚀你的精神力，尽早收回分身，保存体力赶路。”

　　栀萌轻轻点头：“我知道的。”

　　宋野这时推门走进宿舍，手里拿着几份打印好的简易路线图，分发到众人手中。

　　“凌晨五点正式集结，我们编队排在中后安保队伍，指挥部已经清理过主干道浅层异兽，但高架下方积水河道无法完全排查，所有人严禁向下张望，不要脱离队伍。”

　　陆时衍接过图纸仔细展开，眉头微蹙：“高架部分路段护栏受损，还有几处桥面存在渗水，我们小队需要轮流留意侧翼水下动静？”

　　“没错。”宋野点点头，“到时候咱们都小心点，注意安全。”

　　栀萌沉默片刻，心念一动，召回了潜伏在港区的黑猫分身。

　　一道淡淡的黑影自窗外雨雾一闪而入，落在她脚边，身形微微虚幻，显然远距离潜伏消耗了不少精神。

　　她抬手轻轻抚过分身的头顶，将它收回体内。

　　黄莺轻叹一声：“但愿路上不会遇上从支流窜出来的水生异兽。”

　　窗外的大喇叭停止了循环播报，指挥部改用短波通讯对接各个小队。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异兽嘶吼，很快又被连绵雨声吞没。

　　还有不少固执留守家中的幸存者，始终没有赶来图书馆集结点，指挥部最后一批劝导小队已经返程，没能劝动所有人。

　　天亮之后，他们只能先行撤离，再也无力回头接应。

　　一夜无眠。

　　数万幸存者背着精简的行囊，有序走出高地安全区，向着高架入口汇聚。

　　孩童压抑的啜泣、大人低声的叮嘱混着风雨声响，长长的队伍沿着高架向上延伸，虽然有车，但幸存者太多，依旧有些人没有车坐，只能靠步行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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