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贱肉……真香

皇上、皇后、众妃嫔，乃至曹德海，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小公主那副吃得满嘴流油、意犹未尽的模样。

空气里弥漫的，只有那越来越浓郁的、令人无法抗拒的肉香，和公主满足的哼哼声，哪里有半分传说中的腥臊恶臭？

曹德海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刚才还信誓旦旦说猪肉绝对腥臭，绝无可能好吃，转眼就被小公主用实际行动打了个响亮的耳光。

而且看公主那样子，这肉何止是能吃，简直是美味无比。

皇后最先回过神来，她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又想起陈勺安之前将牛奶化为玉液的本事，心中恍然。

她拿起银筷，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亲自从那瓷钵中夹起一小块红烧肉，放入口中，细细品味。

下一刻，皇后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艳。

那肉……当真如女儿所说，香浓软糯，咸甜适中，肥而不腻，瘦而不柴，酱汁的滋味层层叠叠，回味无穷。

哪里有一丝一毫的腥臊？

只有满口的醇厚鲜美。

“皇上，”  皇后放下筷子，看向犹自惊疑的皇帝，语气中带着赞赏和一丝感慨，“这肉……确实美味非凡，毫无异味。”

“陈御厨，真有化腐朽为神奇之能。便如那牛奶一般，本是腥膻难咽、易致腹泻之物，经他之手，便成了甘美琼浆。这猪肉，亦然。”

皇后提到牛奶，本是无心感慨，却让坐在下首的华妃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那牛奶风波是她不愿提及的耻辱，如今被皇后当众拿来类比，岂不是嘲讽她贪吃牛奶拉肚子？

这等于是在众人面前又打了她一记无形的耳光。

她心中对皇后本就存着较劲的心思，此刻更是将对皇后的恼怒，迁怒到了陈勺安身上。

哼，果然是一丘之貉。

皇后身边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她暗暗咬牙，将这笔账又记在了陈勺安头上。

陈勺安哪里想得到，自己献个菜，竟然莫名其妙又把后宫最难缠的宠妃给得罪了。

他此刻只关注着皇帝的反应。

皇帝萧琰听了皇后的话，又见女儿和妻子都吃了，且赞不绝口，心中的疑虑和芥蒂去了大半。

但帝王的矜持让他还有些犹豫。

可那肉香实在太过霸道，女儿吃相又太过诱人，他终究是没忍住，对曹德海挥了挥手：“呈上来。”

曹德海此刻再不敢多言，连忙亲自上前，用干净筷子为皇帝夹了一块品相最好的红烧肉，放在小碟中呈上。

皇帝萧琰看着碟中那块色泽红亮、颤巍巍的肉块，犹豫了一瞬，终究是食欲战胜了成见，夹起，送入口中。

轰！

一种前所未有的、极致丰腴醇厚的滋味，瞬间征服了他的味蕾。

那肥肉当真入口即化，化为一股暖流，却丝毫不腻。

瘦肉酥烂入味，饱吸汤汁。

那咸甜交织、酱香浓郁的复合味道，完美地平衡了油脂，带来一种酣畅淋漓的满足感。

他自问吃过无数山珍海味，可这般纯粹、直接、却又层次丰富的肉食快感，竟是头一遭。

“唔……！”  皇帝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他甚至来不及说话，喉结滚动，已将那块肉咽下，然后忍不住赞道。

“好！  此肉……果然非凡！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入味至深。难得，难得！”

他竟也顾不上帝王仪态，对曹德海道：“再与朕夹一块来。皇后，你也再用些！”

帝后二人竟然就此就着这碗贱肉，你一块我一块，又品尝起来，脸上皆是满足之色。

这一幕，让殿内所有人彻底石化。

皇上……竟然也吃了，而且看起来非常喜欢。

金满堂、赵守礼等人面如死灰，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柳三味更是如遭雷击，呆立原地，看着帝后和公主对那碗红玉映霞赞不绝口、大快朵颐的样子，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输了……又输了……而且输得如此彻底，如此荒诞。

陈勺安竟然能用公认的贱肉，做出连皇帝都赞不绝口的美食。

这已经不是技艺的差距，这简直是……妖法！

殿内的气氛，因为一碗红烧肉，再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质疑、鄙夷、幸灾乐祸，统统化为了震惊、好奇，以及……对那碗肉的无限渴望。

许多妃嫔命妇眼巴巴地看着，只盼着帝后能开恩，赏赐一口尝尝。

陈勺安垂手而立，心中大定。

要知道在他生活的年代，猪肉最常见不过了，哪里会想到这里的猪肉竟然带有腥臊味，让人嫌弃得不行。

幸好结局还是令人满意的。

烤鸭是新奇有趣，而这红烧肉，则是用最低贱的食材，施展了最极致的美味魔法，彻底征服了最尊贵的舌头。

这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更有说服力。

那烤鸭的酥香与新奇的吃法，那红烧肉化“贱”为“宝”的醇厚美味，彻底征服了今夜长乐宫最尊贵的一批食客。

小公主乐宁吃得小肚子滚圆，满嘴油光，却还眼巴巴地看着被太监撤下去的空盘，恨不得把上面残留的酱汁都舔干净。

帝后二人也难得地放下了平日的矜持，与几位亲近的妃嫔将两道菜分食得干干净净，连那红烧肉浓稠的汤汁，都被皇帝用米饭蘸着吃完了，当真是点滴不剩。

殿内气氛热烈，丝竹之声仿佛都沾染上了满足的愉悦。

皇上萧琰看着女儿开心的笑颜，自己腹中也觉无比熨帖舒畅，心情大好。

他招手唤过乐宁，将她抱到膝上，笑着问道：“乐宁，今日生辰，吃得可开心？”

“开心！可开心啦父皇。”  乐宁公主搂着皇帝的脖子，声音又甜又脆，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

“陈御厨做的菜最好吃了，比……比以前吃的都好吃！”

她年纪小，不太会委婉，直接说出了大实话。

这话落在在场几位刚刚献过菜的上品御厨耳中，不免有些刺耳，但看着帝后和公主满足的样子，再看看那空空如也的菜盘，谁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只能暗自气闷。

华妃看着帝后对陈勺安赞不绝口，又想起方才皇后无意中提及牛奶让自己难堪，心中妒意与恼意交织。

她本就不喜皇后这边事事压她一头，如今连个厨子都如此出风头，更是让她如鲠在喉。

她眼波一转，用团扇半掩着唇，语带轻慢道：“陈御厨的菜是不错，只是……厨艺再好，终归也只是个下品御厨。  ”

她这话，明着是为陈勺安鸣不平，暗里却是在贬低其身份，暗示他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底层厨役，上不得大台面。

同时，也是不动声色地给皇后添堵。

你长乐宫专用的人，就这待遇？

然而，华妃这话一出口，效果却并未完全如她所愿。

殿内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从陈勺安身上，缓缓转向了御膳房总管金满堂。

所有人都看着他，好像在说，这么厉害的厨子居然只是个下品御厨，你眼睛瞎了还是咋滴。

那一道道目光，有探究，有疑惑，有玩味，更有来自帝后带着无形压力的注视，让金满堂瞬间如芒在背，额头上冷汗“唰”地就冒了出来。

华妃这轻飘飘一句话，简直把他架在火上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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