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你敢不敢生吃番茄？
柳三味那阴恻恻的声音，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突然窜出，缠绕在刚刚稍有松动的气氛上。
“皇上，据臣所知，有些有毒的食物，比如毒蘑菇什么的，经过烹煮后，毒性会有所降低，甚至改变。”
“说不定这番茄也是如此，煮熟了吃，或许不会立刻毒发，但毒性犹在，只是缓慢发作，或是损害脏腑而不自知。”
“所以，陈御厨方才所为，并不能完全证明番茄无毒。”
这话一出，刚刚因为陈勺安安然无恙而脸色惨白的曹德海，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尖声道：
“柳御厨说得对！这并不能证明番茄无毒。除非……除非你能生吃。生吃那剧毒的番茄，若还无事，咱家才心服口服。”
他恶狠狠地盯向陈勺安，仿佛要将刚才的狼狈全部还回去。
但陈勺安的脸上依旧镇定，他早就想好了说辞：
“生吃？可以。不过，今日做菜所用的番茄，是我在宫外集市，偶然从一个番商手中购得。”
“数量不多，就那几个，已然全部用在此菜之中，此刻怕是一颗不剩了。”
他必须这么说。
那盘西红柿炒蛋是他直接从系统点的外卖成品，他那个小厨房里，根本没有西红柿。
万一曹德海去他住处搜查，找不到西红柿，那就无法解释了。
所以，他一口咬定用完了。
曹德海闻言，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你露怯了吧”的讥诮冷笑。
“咱家早就料到你会有此一说。找理由推脱是吧？没关系！番茄这东西，宫里就有。”
“咱家记得清清楚楚，就在华妃娘娘的玉芙宫花园里，种着好几株呢。红艳艳的，甚是好看。”
他转向御座，语气重新变得恭顺。
“皇上，请恩准，派人即刻前往玉芙宫，摘取几个新鲜的番茄过来。就让陈勺安，当众生吃。是真是假，是忠是奸，一目了然。”
柳三味在一旁，又幽幽地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听清：
“微臣还曾听闻，有些剧毒之物，越是新鲜，刚采摘下来时，毒性最为猛烈。烹饪或许能减毒，生食……才是真正的考验。”
曹德海眼睛一亮，立刻跳起来，指着陈勺安，声音尖利。
“那就更好了。也不用摘了，直接带陈勺安去华妃娘娘的花园，让他当场摘，当场吃。陈勺安，你敢不敢？！”
他咄咄逼人，将陈勺安逼到了墙角。
陈勺安看着曹德海和柳三味一唱一和的丑态，心中冷笑。
生吃番茄？对他来说算什么？
他巴不得有这个机会，彻底粉碎这些人的污蔑。
“有何不敢？” 陈勺安挺直腰板，声音朗朗，目光扫过曹德海和柳三味，最后看向皇帝。
“番茄本就无毒，生吃熟吃，皆可美味。既然曹公公和柳御厨心存疑虑，下官愿往玉芙宫，当场采摘，当场生食，以证清白。也请皇上、皇后娘娘一同见证。”
“对！去花园里七。花园里的番茄看起来可馋嘴了，窝早就想七了！”
小公主一听要去花园，还要现场摘果子吃，顿时忘了刚才的紧张，拍着小手欢呼起来，眼睛里满是兴奋和好奇，仿佛要去进行一场有趣的冒险。
皇后哭笑不得，赶紧一把将女儿搂回来，捂住她的小嘴，低声斥道：“乐宁！不许胡闹！”
皇帝萧琰端坐御案之后，将殿中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曹德海的急切与狠厉，柳三味的阴险与推波助澜，陈勺安的镇定与坦然，小女儿的纯真，皇后的担忧，还有洪宝那毫不掩饰的支持……
当然，还有角落里，金满堂、赵守礼那掩饰不住的期待和幸灾乐祸。
他心中已然信了陈勺安七八分。
能如此坦然要求生食毒物以自证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真的问心无愧。
而陈勺安，显然不是前者。
沉吟片刻，皇帝终于缓缓开口：
“也罢。此事关乎宫闱安危，亦关乎陈勺安的清白，确需查个水落石出。曹德海，你既言之凿凿，朕便准你所请。”
他目光扫过众人，一锤定音：“摆驾，玉芙宫。 朕要亲自去看一看，这番茄，到底是夺命的毒物，还是无稽的谣言。”
“臣遵旨！” 洪宝大声应道，立刻上前，站到陈勺安身边，低声道：“兄弟，放心，有哥哥在。”
“摆驾——玉芙宫——！” 司礼太监高声唱喏。
帝后起驾，带卷入风暴中心的陈勺安，浩浩荡荡，离开了长乐宫，向着华妃所居的玉芙宫行去。
帝后的銮驾，连同浩浩荡荡的随行人员，突然驾临玉芙宫，让正在殿内对镜自赏的华妃苏氏颇感意外。
她匆匆整理妆容，换上得体的宫装，带着宫人迎出殿外。
“臣妾恭迎皇上，皇后娘娘。” 华妃盈盈下拜。
“平身吧。” 皇帝萧琰语气平淡，率先向宫内走去。
“华妃，朕听闻你宫中植有那番茄？可否索要几个。”
华妃起身，落后皇帝半步，闻言心中有些不快。
那几株番茄是她特意从番商处重金求购，精心养护，因其果实红艳欲滴，形态喜人，深得她喜爱，是玉芙宫花园里的一道亮色。
“回皇上，臣妾园中确有几株番茄，是番商进献的奇花异果，臣妾见其红果玲珑，甚是可爱，便栽在园中赏玩。”
华妃小心地回答，目光却瞟向一旁的皇后，带着一丝探究。
皇后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皇帝点点头，一行人已踏入玉芙宫的后花园。
此时正值午后，阳光明媚，园中奇花异草争奇斗艳，而那几株被精心照料、搭着竹架的番茄植株，果然十分显眼。
翠绿的枝叶间，悬挂着数十个大小不一、圆润饱满、红得如同火焰、又如上好红宝石般的果实，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确实美不胜收。
“果然红艳。” 皇帝驻足观赏，随即话锋一转，指向陈勺安，对华妃道。
“华妃，今日陈勺安以这番茄入菜，献于皇后与乐宁。曹德海指其用毒，陈勺安则坚称无毒，并以性命担保，愿生食以证清白。朕便带他来此，当场吃上一个以证真伪。”
华妃一听，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恍然，随即，一种混合着幸灾乐祸和报复快意的情绪涌上心头。
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个该死的陈勺安，居然用番茄这种毒果去做菜，还差点毒到皇后和那个小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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