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番茄好吃
皇后的目光在脸色平静的陈勺安、神色坚定的柳芽、以及御座上眉头微蹙的皇帝之间逡巡。
最终，她轻轻吸了口气，对着柳芽，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你去吧。”
“谢娘娘。” 柳芽再次行礼，然后转身，步伐平稳地走向那几株番茄。
华妃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玩味表情。
皇后竟然真的让她的贴身侍女去试毒？
这等于是在皇帝已经明确表达怀疑、倾向于阴谋论的情况下，公开站在了另一边。
华妃几乎要笑出声来，如果这个宫女吃了番茄当场死了，那就更完美了。
柳芽走到番茄架前，就近摘了一枚中等大小、颜色鲜红均匀的果实。
她拿着那枚番茄，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回场中，面向帝后。
她没有立刻吃，而是先用帕子仔细擦了擦番茄表皮上的灰尘，她看向陈勺安，恰好陈勺安也正看向她。
四目相对，柳芽对他微微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带着安慰和鼓励的笑容。
陈勺安心中一暖，也对她微微颔首，眼中满是感激。
接着，柳芽不再犹豫，她将番茄送到唇边，张开檀口，轻轻地咬下了一小口。
“咔……” 细微的脆响。
鲜红的果肉被咬开，酸甜的汁液浸润了她的唇舌。
她细细地咀嚼着，眉头先是微微一动，但随即一种清爽的甜意和番茄特有的香气在她的唇齿化开。
她的眉头舒展开来，眼中甚至流露出一丝番茄原来是这种味道的了然。
她咽下第一口，又咬了第二口，这次动作自然了许多。
她没有像陈勺安那样吃得汁水横流，而是吃得斯文而专注，仿佛在认真品尝一种新奇的点心。
“柳芽，番茄好七吗？” 小公主乐宁看得心痒难耐，忍不住小声问道，在众人面前，她也不敢再喊“姐姐”。
柳芽闻言，停下咀嚼，对着小公主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点了点头，声音清晰地回答：
“回殿下，这番茄……酸甜可口，汁水丰盈，确实别有一番风味，很好吃。”
她说着，又继续将那剩下的番茄吃完，动作不快不慢，从容不迫。
吃完后，她也用手帕仔细擦了擦嘴角和手指，然后静静地站在原地，如同方才的陈勺安一样，等待着毒性发作。
时间一点点过去。十息，二十息，半盏茶……
柳芽的脸色依旧白皙红润，呼吸平稳，眼神清明，站姿亭亭，没有丝毫异状。
又过了一会儿，她甚至对皇后轻声回禀：“娘娘，奴婢感觉……很好，并无不适。反而觉得口舌生津，有些开胃。”
事实，再次给了阴谋论一记响亮的耳光。
一个事先绝无可能服用解药的宫女，在众目睽睽之下生吃了番茄，同样安然无恙。
曹德海张大了嘴，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眼神呆滞。
柳三味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金满堂和赵守礼对视一眼，这回，是真的完了，连解药这种遮羞布都被扯下来了。
“哈哈哈哈！” 洪宝放声大笑，声震花园，“好！柳芽姑娘好胆识。这下，看谁还敢胡言乱语，污蔑陈御厨。”
他迈着虎步再次走到那几株番茄前，伸手就摘了最大最红的一枚，托在掌中掂了掂。
“哈哈哈！好果子，看着就喜人。” 他环视一圈面色各异的众人，尤其是脸色惨白的曹德海和柳三味，故意提高了嗓门。
“不是都说这玩意儿是穿肠毒药吗？不是吃了就立马蹬腿儿吗？怎么陈御厨吃了没事，柳芽姑娘吃了也没事？我今天倒要亲自尝尝，这毒药到底是个什么味儿！”
说罢，他也不擦，直接将那枚硕大的番茄送到嘴边，张开大口，咔嚓就是狠狠一咬。
丰沛的汁液瞬间爆出，溅了他一脸。
他浑不在意，大口咀嚼，腮帮子鼓动，喉结滚动，三下五除二就将一整枚番茄吞吃下肚，连蒂把儿都嚼了几下咽了，吃得汁水淋漓，酣畅无比。
“唔！痛快！” 洪宝一抹嘴上的红汁，咂咂嘴，故意做出回味无穷的表情，声如洪钟地赞道，“甜中带酸，清爽开胃，果然是好东西。 ”
他戏谑的目光扫过曹德海，拉长了声音，“咦？曹公公，你看我吃了这么大一个，怎么还不倒啊？这毒……莫非是看人下菜碟，专毒贵人，不毒俺们这些糙汉子？”
他笑声震得花园里的树叶仿佛都在抖动，更是将曹德海等人最后一点狡辩的底气，震得粉碎。
小公主早就等不及了，眼见柳芽吃了没事，还说得那么好吃，她哪里还忍得住，挣脱皇后的手，跑到柳芽身边，拉着她的袖子摇晃。
“柳芽柳芽，窝也要七，给窝摘一个嘛。要最大最红的。”
柳芽看向皇后，眼神请示。皇后看着女儿那渴望的小脸，又看看安然无恙的柳芽和陈勺安，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她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叮嘱道：“只准吃一个，小口些，莫要噎着。”
“耶！谢谢母后！” 小公主欢呼一声。
柳芽笑着，重新走上前，精心挑选了一枚熟透的、红得发亮、圆润饱满的番茄，用帕子擦干净，递给了迫不及待的小公主。
乐宁公主接过那枚沉甸甸的红宝石，学着她刚才看到的样子，先闻了闻那清新的果香，然后啊呜一口，咬下了一大块。
“唔！好七！” 小公主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含糊不清地叫着，“酸酸甜甜，好多水水，好好七！比御膳房送来的果子还好七。”
她吃得眉开眼笑，汁水顺着下巴流下也顾不得擦，小腮帮子鼓鼓的，吃得又快又急，仿佛生怕有人跟她抢。
很快，一枚番茄就被她消灭了大半。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皇后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拿出手帕替她擦拭。
花园里，紧张肃杀的气氛，因为小公主这率真满足的吃相，终于彻底消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点荒诞的轻松。
帝后看着女儿吃得开心，脸色也缓和了许多。
洪宝更是咧嘴直笑。
只有曹德海、柳三味等人，如丧考妣，面如死灰。
番茄无毒，陈勺安无辜，已是铁一般的事实。
而接下来，就该是清算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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