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得找个人看房子
陈勺安问道:“我是外地人,不太了解这里的行情。柳芽姑娘可知道,这座宅子值多少钱。”
“这样的宅子,在临安城里,少说也要五千贯。”
陈勺安倒吸一口凉气。他知道皇后大方,但没想到这么大方的。
五千贯,他得当御厨多少年才能拿到这么多钱啊。
陈勺安看着她站在亭中、阳光洒在她脸上的模样,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他走到她身边,轻声道:“柳芽姑娘,你说皇后娘娘怎么对我这么大方,一出手就是这么大一座宅子?”
柳芽想了想,认真道:“自然是因为你立了大功,皇上和娘娘都看重你。”
陈勺安摇了摇头,笑道:“我觉得不止如此。我猜啊,皇后娘娘是知道这宅子将来不止我一个人住,所以特意挑了一座大的、好的。”
柳芽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还有谁要住?”
陈勺安看着她,笑而不语。
柳芽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一直红到耳根。
她别过头去,声音带着几分慌乱和羞涩:“谁……谁要住你这里了。我、我是宫女的,没有娘娘的允许,不能随意出宫的……”
陈勺安看着她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心中更加笃定,却也不再逗她,只是笑道:“好好好,是我胡说八道。不过,将来若是有机会,柳芽姑娘愿意来我这花园里坐坐,喝杯茶,赏赏花,我还是很欢迎的。”
柳芽低着头,没有说话,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已经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两人在花园中站了一会儿,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过了一会儿,柳芽率先打破了沉默,说起了正事:
“陈勺安,这宅子这么大,前院、中院、后院加起来十几间屋子,还有这花园要打理,你一个人可忙不过来。总得找几个仆人帮忙才行。”
陈勺安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不过我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在宫里当差,也不常来这里住,用不着太多人手。先找一两个人帮忙看宅子、打扫卫生就行了。”
“等将来……等将来搬进来住了,再添置人手也不迟。”
柳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她又环顾了一圈这座宅子,心中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住在这样一座宅子里,一定会很舒服吧?
想着想着,她脸又红了起来。
……
从宅子里出来,陈勺安先送柳芽回了宫。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但那种微妙的氛围却比任何言语都要暧昧。
到了长乐宫门口,柳芽低头说了一声“那我先进去了”,便快步走进了宫门,裙摆在小径尽头一闪,消失在转角处。
陈勺安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他摸了摸怀中那张还带着余温的房契,心中涌起一股踏实感。在这座城市里,他终于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落脚之地。
他转身去找洪宝。
洪宝听说陈勺安来了,连忙迎了出来:“陈老弟,你怎么有空来找我?”
“皇后娘娘准了我一天假,让我去办宅子的事。”陈勺安笑着将怀中的房契掏出来晃了晃,“刚去内务府办完手续,宅子到手了。”
洪宝眼睛一亮,接过房契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清宁坊?三进院落的宅子!陈老弟,你这是发了啊。这宅子少说也得五千贯吧?皇后娘娘对你可真是不薄。”
“运气运气。”陈勺安笑着收回房契,“不过宅子太大了,我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在宫里,住不了那么多人。想找几个可靠的人帮忙看宅子、打扫卫生,你有没有门路?”
洪宝一拍胸脯:“这事包在我身上。回头我帮你物色一两个老实本分的,保证可靠。”
“不用太多,先找一个看家的就行。”陈勺安连忙摆手,“等我以后搬出来住了再说。”
“行,那就先找一个。”洪宝点了点头,又问道,“你下午还有什么事?难得休息一天,要不要去我那儿喝两杯?”
陈勺安摇了摇头:“我想去你们种海外粮种的那块地看看。”
洪宝闻言,立刻来了兴致:“那敢情好。正好我也想去看看那些苗长得怎么样了。咱们什么时候去?”
“午后吧,我顺便再带一些种子过去。”
“行,午后我去你新宅子接你,顺便认认门,咱们一块儿出城。”
两人约定好,陈勺安便告辞离开。他看了看天色,离午时还有一段时间,便决定先回新宅子看看,熟悉熟悉环境,顺便想想怎么布置。
陈勺安穿过几条街巷,走上了一座横跨清渠的石桥。
他走得有些热了,便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巾,擦了擦额角的汗。
他正要走下石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公子——请留步。”
陈勺安回过头,只见桥边石阶上坐着一个衣衫破旧的中年男子,身旁放着一只破碗,膝上搁着一块废木头,手中还握着一把半截刻刀。
那人指了指地上:“您的钱袋掉了。”
陈勺安低头一看,果然见一个钱袋正静静地躺在石板上,正是方才袖中滑落的。
他不由得有些意外,这人放着一只碗在乞讨,看到地上有钱,非但没有悄悄据为己有,反而主动叫住了他。
他收起钱袋,朝那人拱了拱手:“多谢老哥提醒。”
那人淡淡地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顺势讨要赏钱,只是低下头,继续专注于手中那块废木头和那把半截刻刀。
陈勺安本已准备转身离去,但目光无意间落在那人手中的木头上,脚步便不由得顿住了。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废木料,边角还带着几道旧裂纹,看起来像是从什么地方捡来的下脚料。
但那人手中的刻刀落下去,木屑翻飞间,一只展翅欲飞的鹰已渐渐成形。
羽毛的纹理丝丝分明,翅膀的弧度舒展有力,鹰眼的部位虽然只刻了几刀,却已经透出一股凌厉的气势。
陈勺安忍不住赞了一声:“好手艺。”
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瘦的面孔,眉眼间带着几分匠人特有的朴实,却又透着一股掩不住的沧桑。
他苦笑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关节红肿变形的手,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无奈。
“好手艺有什么用?手废了,连吃饭都成问题。”
陈勺安心中一动,走过去在他身旁蹲下,仔细看了看他手中那只木鹰,又看了看他那双明显不正常的手。
指关节粗大肿胀,皮肤紧绷发亮,显然是长期风湿侵袭所致。
他问道:“你这手,是木匠活干出来的?”
那人点了点头:“做了二十年的木匠,从学徒做到大师傅,临安城好几家大户的家具都是我打的。”
“三年前,手关节开始肿痛,先是早上起来僵得握不住拳头,后来就越来越严重,连刨子都推不动了。”
“东家见我干不了活,就把我辞了。”
“去过几家医馆,大夫都说是风寒湿痹,开了药吃了也没什么用。积蓄花光了,就沦落到这步田地。”
他说得很平静,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那种平静中透出的绝望,比任何哭诉都更让人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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