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蔡姑娘的字画
将脑子里那些少儿不宜的东西挥走。
领路的丫鬟停下了脚步，回头冲她又兴奋又紧张地行礼：
“王妃请稍等，奴婢去通传一声！”
叶昭昭含笑颔首。
蔡家不愧是数十代为官的大族，底蕴深厚，说是去通传，可早有消息灵通的下人提前去回禀过了。
这会儿，蔡夫人已经亲自迎了出来。
蔡夫人是个年约四十的妇人，穿着一身秋香色暗花罗褙子，深青色绢滚边，百迭裙上是彩绘蝴蝶纹，银盘面很是端庄和气，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岁月静好的从容温柔。
蔡夫人出身江东吕氏，这人家叶昭昭也知晓，正是长公主的女儿，盈池郡主的夫家。
吕家从前出过几位名臣，不过不是因为政绩，而是因为书画。
据说凡是吕家人，生来就有一手绝妙的字画功夫，却因为其不轻易展露人前，千金难求。
这位蔡夫人，当初也是名动京城的一号人物。
所以叶昭昭看见蔡夫人，第一反应就是去看她的手。
那确实是一双修长如玉的手。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握笔的指节上生了十分显眼的茧，硬生生将本该保养得宜的手指，衬出几分苦修的意味。
看来世人所言并非全然真切，什么生而有之的天赋，也少不了数年如一日的苦练。
疾步走来的蔡夫人，注意到这位摄政王妃看向自己的手，便知道对方应该是听说过吕家人的名头，不由得无奈一笑。
她拢了拢心神，福身行礼：
“王妃大驾，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真不是她不懂规矩，不曾在府门口迎接，而是这位摄政王妃，来得也太早了！
说好的午时，结果现在才刚到巳时，她比帖子上的时间早来了足足一个时辰！
谁好人来赴宴，到的这么早的？
要不是她今日悬着一颗心，提前来这儿检查，只怕是还没梳妆打扮，那才真会怠慢了贵客。
叶昭昭当然知道自己来得太早，蔡夫人只怕是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也向她福了福身，算是赔罪：
“蔡夫人言重了，实在是我有个不着调的念头，临时想要麻烦蔡夫人，这才等不及递帖子，只想早早过来，但愿没有叫蔡夫人觉得冒昧。”
蔡夫人哪里敢受她的礼，即便自己的年纪完全可以做她母亲了，连忙赔着笑道：
“王妃说的哪里话，能得王妃的差遣，我欣喜还来不及，正好此处也布置停当了，不如王妃入内一叙？”
叶昭昭不是托词，还真有事要找蔡夫人。
她想来向蔡夫人求几幅墨宝，挂在朱明馆里头。
如果说之前，挂在甜香食铺那些，不过是市井中给百姓看的图一乐，那挂在城北朱明馆之中的，就得是出自名家之手的正经画作才行。
原本，她也不是没想过去坊市里收几幅，可一来她很难辨别真伪，二来，那些大多也不合适作为店里的装饰。
谢承璟倒是想帮忙，但他整日里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休沐也得去官署加班，叶昭昭良心尚存，还是决定不麻烦他了。
说完来意，蔡夫人先是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又露出些许难色来。
她当然知道得讨好着摄政王府，但是，但是……
“不瞒王妃，我虽出身吕家，可早已不善书画，若是王妃不嫌弃，家中小女倒是极善工笔，不如我去叫她那几幅过来，给王妃一观？”
叶昭昭看着蔡夫人的表情，不疑有他，点头答应。
似是早就准备好了，不过一盏茶功夫，蔡姑娘便亲自抱着自己的书画卷轴来了。
平心而论，这实在是个容貌出色的姑娘。
细白的脸颊上一双柳叶眉、一对含情眼，一张不点而红的樱桃口，身形婀娜纤细，属于文弱多情的长相。
许是因着今日避暑小宴的缘故，她穿的衣裳也很应景，是一身干净通透的天青色罗衣。
“见过摄政王妃，王妃万福。”蔡姑娘娉娉袅袅行了一礼，目光规规矩矩地盯着自己的鞋尖。
叶昭昭笑着应了，看她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出色的小辈。
这孩子看上去才十四五岁呢，也不知道及笄了没有，可不是小辈？
等书画一展开，确实都很不错。
至少叶昭昭这个看惯了谢承璟作画写字的人，觉得这些字画也是有可取之处的，就是挂在朱明馆里……
蔡夫人和蔡姑娘见她看得久了，面上虽说还挂着浅笑，可并没有说好或不好，不免有些紧张。
蔡姑娘更是怯怯地看了一眼蔡夫人，抿着唇，忐忑地扭紧了衣袖的边角。
蔡夫人见她如此小孩子气的做派，狠狠一拧眉头。
蔡姑娘就赶忙松开了袖子，喉头滚了滚，更局促了。
父亲和母亲的心思，前几日就与她说过了……可她，可她真的不愿意。
她虽是庶女，可论家世样貌才情，哪一样不是京中贵女中的上乘？为何不能嫁给人做正头娘子呢？
父亲母亲对她说，要么是进摄政王府，要么是进后宫，但以如今的情形来看，两者都不是好去处。
总归是都做不了正妻的，她哪个都不想去。
特别是，方才进来时，亲眼看见了这位摄政王妃的相貌后，蔡姑娘就对进入摄政王府更没信心了。
别说摄政王后院一个妾室都没有，就是要纳妾，有王妃珠玉在前，还有她姓蔡的什么事儿啊？
想到这里，蔡姑娘也不紧张了，站在原地，一副泰然自若的摆烂神情。
再说坐着看画的叶昭昭。
她倒也不是觉得画得不好，就是觉得，这几幅都不适合挂在饮食店里头。
什么山中孤禽、秋风执扇、枯木怪石……这些意象太萧瑟寂寥，相比之下，叶昭昭想要的，是诸如夜宴、游春、戏水这样热闹开心的画面。
“可还有别的？”叶昭昭问。
蔡姑娘一愣。
她看向蔡夫人，这些字画，都是父亲母亲从她画的那些画中挑选出来，准备今天呈现在诸位夫人姑娘面前的，要说还有没有别的，自然是有的。
可是，摄政王妃这是喜欢她的字画，还想再看别的？
方才来的路上，她只听说了是摄政王妃提前来了，还想讨要字画，并不知道要用去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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