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开张排队
曾氏怔怔抬眸，看向叶昭昭。
像是听见了多么惊天骇俗的话，原本身上那股子沉郁的麻木都散了几分。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回，听见这样的道理……等等，这算道理吗？
“我，我还未与外子说过……”曾氏抿唇，面色又有些难堪。
不论是生子还是纳妾，都是她羞于启齿的事情，今日也不知为何，她会主动和一个仅有几面之缘的人说起，实在奇怪。
就好似，哪怕叶昭昭不说话，只是静静坐在这里，都叫她觉得安全和放心。
“那你就回去，好生与他说说，问问他是个什么意思再说，外人不管是劝你如何的，那都是出于自己的私心，和你反而没多大关系。”
叶昭昭都觉得奇怪，多问了一句：
“你们都成婚七载了，难不成，夫妻俩都没有交心过？”
不过想想也是，谢承璟是好不容易被她调好了，现在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会与她说，两人隔三差五就要促膝长谈一番。
换了其他人家，却未必。
萧文廷既然能和从前的谢承璟成为朋友，两人估计一个德性。
但叶昭昭属实对干涉旁人夫妻感情的事情没兴趣，不等曾氏回答，就摆摆手：
“是我多嘴了，萧夫人莫怪。”
说着，一掀窗帘，恰好就看见了前头隐约可见的宅邸大门。
“正好，萧家也到了，那我就不送萧夫人了，慢走。”
曾氏还没从刚刚经历的震撼中回神，陡然被下了逐客令，面上也升腾起一股热意来。
自己比摄政王妃大了好几岁，活得却还不如她通透，真是叫人怪难为情。
她郑重其事地向叶昭昭拱手拜了拜：
“多谢王妃今日指点迷津，我，我回去会好好参悟的。”
叶昭昭目送她离开。
当晚，萧文廷下值回家，就被自家妻子请了过去。
他还觉得稀奇，从前他妻子都是最恪守规矩本分的，最开始连吃饭都不敢与他同桌，还想起身伺候他，被他严肃说过几回后虽没有再如此，但也不再与他用饭。
今儿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竟和自己面对面坐着用晚膳？
不说萧文廷了，曾瑟自己也觉得有些别扭。
从小到大，她家里长辈就耳提面命过，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所以她不敢有一日懈怠，只将官人当做天来对待。
不论是喝那些苦药汁子，还是去烧香磕头，亦或是在家里被婆母妯娌刁难，她不仅自己不与官人说，也约束着底下人不能吐露半个字。
七年如一日，可她都换来了什么？
还不如像王妃说的，试试与官人……交心。
他们，真的可以交心吗？
大概是这顿饭像是个鼓励的信号，萧文廷的胆子也比平日里大了许多。
夫妻俩沉默地吃完饭，用了清茶漱口，他就伸手，抓住了妻子的手。
入手，却是瘦削冰凉一片。
萧文廷不免心惊：“手怎么这么冷？”
说着，不顾妻子用力要抽回手去的动作，强行将人拉到自己跟前，抱坐在了怀里。
这行径实在逾矩，曾瑟吓了一跳，赶忙就要起来。
可萧文廷今日受到了鼓励，原本十分的情意也变成了十二分，手指箍着她的腰，不让她起身半点。
“娘子今日怎么与从前不一样了？”他看着怀中清瘦、发髻上还有几根银丝的妻子，有些心疼。
他破天荒地多问了一句：“今日去蔡家赴宴，有没有遇到什么不高兴的事情？”
换做从前，他就算问，妻子也是说一切都好，叫他不必担心，就推着他去了书房。
而新帝登基以来，他忙着官署里那些公务，疏忽了她许多。
他能感觉到他娘和几个弟妹对妻子若有似无的不满，可他除了对她们多说妻子的好话，又多向官家讨赏送给妻子，好似也做不了什么。
这些毕竟都是内宅妇人之间的关系，他一个男子，贸然插手太多反倒容易弄巧成拙。
曾瑟低眉，不去看他，只脸颊红得能滴血，想到王妃说过的话，她将下意识地搪塞咽回去，开口道：
“是遇到了一个人，但没有不高兴……”
萧家发生了什么，叶昭昭没关注过。
她现在一心都扑在了今天开张的朱明馆上。
永禄街着实是一条十分热闹的街巷。
天光才亮，城北林立的商铺、街边兜售的小摊小贩就都开始了一天的生计，卯足了劲儿地吆喝宣传。
来往行人摩肩擦踵、络绎不绝。
可依稀看去，却能分辨出，大多数人都是往同一个方向去的。
有不明所以的百姓好奇，左右问问：
那边有什么？
得到的回答是三个字——朱明馆。
那又是何处？
这就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了。
“朱明馆你不知道？从前饮子西施开的新店呀！饮子西施，就是那个卖竹筒饮子发家的，不是别的，是那家甜香饮子，汴京所有竹筒饮子的老祖宗，最正宗最好喝的那一家！”
“我知道我知道，是不是那摊主娘子，还靠卖竹筒饮子，将自家官人供成了摄政王哩！”
“你听谁说的？以后不许听了。”
“那就是摄政王妃开的店哩？还真稀奇，这些贵人们做的东西，能好喝吗？怕不是专门骗咱们老百姓的银子了？”
“好喝的好喝的，说是那家饮子喝了不烧心。”
“什么乱七八糟的，甜丝丝儿的饮子怎么会喝得烧心？你记错了吧？”
听着这些话越说越没边，那人挠挠头，脚步一转，也跟着去凑热闹去了。
百姓们议论纷纷的朱明馆，门口就已经排起了长队。
排队的食客可谓是五花八门，什么人都有。
除了小部分不明所以跟风来的，
有专程从城西赶过来的老食客。
有经过高黛娘宣传后行会里的艺人和看客。
更有数十位打扮鲜亮的高门府邸的丫鬟小厮，个个穿金戴玉，好不体面。
可门口的招牌上写的清清楚楚，开张的时辰是辰时，距离辰时，还有两个多时辰！
那人辛辛苦苦挤到了前面，定睛一看，无语至极：
“这不还早着呢吗？你们费劲巴拉这么早来排队干什么啊？！”
亏得他以为是什么即刻就能吃上的店，路过胡饼摊子都没买早饭。
其实是昨天夜里就过来排队的几个小厮对视一眼，都默契地没有开口。
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
经历过上回春意居开张没赶上，取号排到三天后，他们谁还敢偷懒？
吃一堑长一智，这回，他们一定要让主家在今天吃上朱明馆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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