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四国武官的惊讶
彻底拿稳制空权的那一刻。
日军阵地上,残存的炮兵正被火箭炮压得抬不起头。
泥土簌簌往防炮洞里掉,爆炸声震得人五脏六腑翻涌。
有人抹了把脸上的灰土,扯着嗓子喊:
“航空队呢?松井将军的飞机呢?!”
就在这时。
天边传来了沉闷的引擎轰鸣。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防炮洞里的日军瞬间炸开了。
“是我们的飞机!航空队来支援了!”
有人狂喜着探出头,朝着天空挥手。
“快!炸掉支那人的火箭炮!炸掉他们的阵地!”
小林大佐也猛地扑到观察口,死死盯着天际的黑点。
紧绷的脸终于松了半分。
航空队总算来了。
只要炸掉段启年的炮兵阵地,这一仗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他攥紧指挥刀,刚要下令前沿指引目标。
下一秒,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个干净。
那些飞机越飞越近。
海鸥式机翼,固定起落架,造型丑陋又凶悍。
像一群盘旋的秃鹫,直直朝着重炮阵地俯冲下来。
不是九六式陆攻。
也不是九五式战斗机。
“俯冲轰炸机?!是支那人的俯冲轰炸机?!”
小林失声吼了出来。
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颤音。
怎么可能?!
支那人怎么会有俯冲轰炸机?!
情报里根本没提过!
回答他的,是一阵尖锐到刺破耳膜的啸声。
斯图卡起落架上的“耶利哥号角”,借着高速俯冲的气流,发出死神嚎叫般的尖鸣。
十二架飞机同时俯冲。
啸声拧成一股,从高空直直砸下来。
像一把锯子,反复锯着每个人的神经。
刚才还在挥手欢呼的日军士兵,瞬间僵在原地。
汗毛根根倒竖。
有人瘫坐在地上,手脚冰凉。
有人连滚带爬往防炮洞里钻,互相推搡着堵在洞口。
有人跪在地上,抱着头用日语嘶喊着天皇保佑。
可尖啸声盖过了一切。
三千米。
两千米。
一千米。
长机猛地按下投弹按钮。
一枚五百公斤重的航空炸弹,脱离挂架,带着呼啸砸向地面。
紧接着第二架,第三架……
十二架斯图卡分三组依次俯冲、投弹、拉起。
动作整齐得像复制粘贴。
“轰——!!!”
第一枚炸弹精准砸在第一集群的炮位中央。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原野。
六门一五零重炮连同旁边的弹药车,瞬间被火光吞没。
炮管被炸得扭曲成麻花,整门炮掀飞出去十几米。
冲击波裹挟着滚烫的弹片、沙袋碎块、人的残肢,向四面八方横扫。
方圆五十米内,连个囫囵的人都找不到。
小林大佐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心口像被狠狠攥了一下。
那是一五零重炮啊!
是关东军攒了整整六年的家底!
一门炮的造价,顶得上一个步兵连的全部装备!
打哈尔滨、打长城、打东北抗联,全靠这些炮撑场面!
就这么……没了?
他还没缓过神。
第二枚,第三枚炸弹接连落下。
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连成一片。
第一集群残存的重炮,被挨个点名,挨个炸成废铁。
第二集群的阵地,也在同一时间陷入火海。
第三集群的指挥官反应最快,嘶吼着下令转移。
“撤!快撤!把炮拉走!”
士兵们手忙脚乱去套骡马缰绳。
可刚把马套上。
斯图卡已经飞到了头顶。
又是一轮俯冲轰炸。
火光腾起,骡马受惊嘶鸣,连人带炮被炸得血肉模糊。
半数重炮当场报废,剩下的也歪歪扭扭瘫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不到半小时。
三个重炮集群,残的残,废的废。
曾经引以为傲的王牌炮兵,连对方飞机的影子都没摸到,就被炸得七零八落。
指挥所里,小林大佐握着电话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听筒里断断续续传来各阵地的哭喊声。
“大佐!第一集群全完了!炮全毁了!”
“大佐!第三集群弹药殉爆了!弟兄们死伤惨重啊!”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在他心上。
“啪嗒。”
话筒从他手里滑落,重重砸在地上。
他整个人僵在椅子上,脸上那两道东北讨伐留下的刀疤,疯狂抽搐着。
打了六年仗,从未失手。
今天在蓟县。
先被火箭炮洗地,再被俯冲轰炸机点名。
从头到尾,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一个炮兵参谋连滚带爬冲进来,脸上带着血,声音带着哭腔:
“大佐!三个集群再一次损失过半!
重炮毁了二十八门!
弹药殉爆了三分之二!
支那军的轰炸机太快了!高射机枪根本打不到啊!”
小林大佐没有说话。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墙上挂着的天皇御照。
旁边,还挂着关东军总部颁发的“王牌炮兵”嘉奖令。
那是他一辈子的荣耀。
今天,全砸在这了。
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两行老泪,顺着刀疤淌了下来。
战线后方五公里的高地上。
四国武官的观战团,从炮战打响的那一刻起,表情就像坐过山车。
开战前,英国武官霍普金斯叼着雪茄,姿态悠闲得像在喝下午茶。
他瞥了眼日军阵地的方向,又扫了扫虎贲师的防线,轻描淡写地开口:
“关东军的炮兵,亚洲第一。
段启年这点家底,撑不过二十四小时。”
他侧过头,冲美国武官詹金斯抬了抬下巴:
“詹金斯先生,打个赌?
一瓶1892年的麦卡伦。
赌他明天日落前,防线全面崩溃。”
詹金斯笑着合上笔记本,爽快点头:
“赌了。
不过我觉得,他可能撑不到明天中午。
廊坊那一仗,纯属河村恭辅蠢。”
法国武官博纳尔端着咖啡杯,慢悠悠抿了一口,跟着补刀:
“暴发户就是暴发户。
靠几门捡来的德国炮,就敢跟关东军硬碰硬。
今天过后,华北还是日本人的天下。”
苏联武官站在最边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全程没说话,眼神平静,看不出喜怒。
十几分钟后,虎贲师火箭炮齐射,三个日军集群同时陷入火海。
霍普金斯手里的望远镜,“啪”地掉在了地上。
雪茄烧到了手指,他都浑然不觉。
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火力密度?”
他喃喃自语,“不可能……支那军怎么会有这么多火箭炮?”
博纳尔手里的咖啡杯一晃,滚烫的咖啡洒在西装裤上。
他没低头去擦。
眼睛死死盯着远处腾起的火光,脸上的轻蔑僵住了。
“不可能……这火力,比我们一个军的炮兵还强……”
霍普金斯很快找回了体面,捡起望远镜,强行嘴硬:
“火力猛有什么用?
炮兵打的是精度、是协同、是持续作战能力。
支那军的炮手都是新手,打两轮就没后劲了。
关东军很快就能反杀。”
话虽这么说,他捏着望远镜的手指,却微微泛白。
等到空战爆发。
Bf-109在空中追着日军战斗机打,一架接一架炸成火球。
詹金斯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啪”地合上笔记本,脸色惨白,声音都发颤:
“Bf-109?是德国最新的Bf-109?!
段启年从哪弄来的?
还一次性列装了三十多架?”
他猛地转头看向远处的战场,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慌乱:
“柏林疯了吗?
把最新式的战斗机偷偷卖给一个支那军阀?
他们就不怕激怒整个国联?”
没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了天空中。
银色的战机像猎鹰一样俯冲、开火、拉起。
日军的九七式战斗机在它们面前,像笨拙的野鸭。
一架接一架拖着黑烟栽下去。
高地上的四个人,谁都没再开口。
等到斯图卡俯冲而下,尖啸声隔着五公里都隐约可闻。
重炮阵地接连炸成火球的那一刻。
高地上,彻底安静了。
霍普金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那瓶麦卡伦威士忌,他输得彻彻底底。
可他现在根本没心思心疼酒。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段启年有这么强的空中力量,东交民巷的围墙,真的还能挡住他吗?
租界的特权,真的还保得住吗?
博纳尔手里的咖啡杯,“哐当”一声放在石头上。
杯里的咖啡晃出来大半。
他之前还嘲讽段启年是泥腿子、是暴发户。
现在才发现。
这个泥腿子,手里握着的是能撕碎整个华北秩序的铁拳。
苏联武官终于开口了。
用生硬的英语,一字一句缓缓说道:
“这个人的火力。
已经超过我们在座任何一个国家,在远东的军事实力。”
詹金斯深吸一口气,重新打开笔记本。
下笔的时候,手还有点抖。
“立刻给华盛顿发电。
我们之前完全低估了段启年。
他不是军阀。
他是远东的新霸主。”
霍普金斯望着远处腾起的浓烟,久久没有说话。
风卷着硝烟味吹过高地,雪茄的火星在他指尖明灭。
他想起了东交民巷里那面维多利亚女王的画像,想起了各国领事拍着桌子说“规矩不能破”的模样。
现在他忽然不确定了。
那个连《辛丑条约》都敢撕的男人,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两天一夜后。
四封加密电报,从这座无名高地,分别发往伦敦、巴黎、华盛顿、莫斯科。
四份来自不同国家、不同立场的报告。
最后却写下了几乎一模一样的结论:
段启年的虎贲师,不可轻视。
不——在华北不可战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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