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日军全线崩溃
战斗从上午,硬生生绞到了下午。
太阳被硝烟遮成了暗红色的血球。
五公里宽的战线上,每一寸土地都在流血。
日军退到了第二道主防线。
这是他们经营了好几天的核心阵地。
碉堡、暗堡、反斜面工事、交叉火力点,层层叠叠。
冈村宁次下了死命令:
“丢阵地者,主官就地切腹!
后退一步者,军法从事!”
关东军拿出了最后的狠劲。
每个碉堡里的士兵都战至最后一人。
子弹打光了就扔手榴弹,手榴弹扔完了就拼刺刀。
一个联队打残了,另一个联队立刻顶上去。
尸体在战壕里堆了一层又一层。
血顺着壕沟往下流,汇成了细细的血溪。
佐藤军曹没死。
他被卫生兵拖回了后方工事,肚子上缠满了绷带。
他靠在塌了一半的墙壁上,看着外面的战场。
身边的战友换了一批又一批。
早上还跟他分烟的二等兵,中午就被炸没了半个身子。
带了他三年的老中队长,带头反冲锋时,被机枪扫成了筛子。
可他还信武士道。
他咬着牙想,只要坚持住,只要耗光对方的精锐,胜利就是他们的。
直到他看见了那一幕。
前方的碉堡还在喷吐火舌。
两挺重机枪封死了整条通道。
冲上去的生化人倒下了好几个。
紧接着,他看见三个士兵从弹坑里跃出来。
每人怀里抱着集束手榴弹。
呈品字形冲向碉堡。
碉堡的机枪扫倒了最前面那个。
后面两个脚步没停,借着烟尘继续往前冲。
左边那个腿被打断了,直接在地上滚。
滚到碉堡射击孔边,用尽最后力气,把手榴弹塞了进去。
轰隆一声。
碉堡炸塌了半边。
机枪声戛然而止。
佐藤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断了腿的士兵,躺在炸塌的碉堡边,没了气息。
脸上还是那样,没有痛苦,没有狰狞。
平平静静的,像睡着了一样。
“为什么……”
佐藤喃喃自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们为什么不怕死?
他们没有家人吗?没有恐惧吗?
连喊都不喊一声……”
没人回答他。
因为这样的场景,整条战线上到处都在发生。
胸口被打穿的士兵,靠在弹坑里,单手举枪继续射击,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炸断双腿的班长,拖着半截身子往前爬,爬十几米,用最后一颗手榴弹炸掉了掷弹筒;
一个班组打剩最后一个人,立刻并入旁边的队伍,连半秒停顿都没有,接着打。
没有哭喊,没有哀嚎,没有溃退。
伤亡再大,攻势不减。
像一台永远不会停的绞肉机。
你填多少人进去,它就搅碎多少。
可它自己就算掉齿轮、断螺丝,也照样往前碾。
日军的意志,在这样的碾压下,一点点碎裂。
一开始,还有人喊着万岁反冲。
后来,躲在工事里,只敢对着外面开枪。
再后来,有人看着漫山遍野的灰色身影,开始发抖。
那个曾经在长城会战里负伤不退的佐藤军曹。
此刻蜷缩在工事角落,双手捂着耳朵。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断腿士兵平静的脸。
“他们不是人……
他们根本不是人……”
他嘴里反复念叨着,眼神已经散了。
他信奉了一辈子的武士道。
在这群连死亡都漠视的人面前。
像个不堪一击的笑话。
战线上的崩溃,从点慢慢连成了线。
有人开始往后退。
被军曹当场枪毙。
可退的人越来越多。
枪毙都拦不住。
他们不怕死。
可他们怕这种看不到希望的绝望。
怕这群永远打不完、永远不怕死、永远面无表情的灰色身影。
观战高地上。
风卷着硝烟味吹过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四国武官沉默了很久。
法国武官先开口,声音都哑了:
“凡尔登……这就是东方的凡尔登绞肉机。
可凡尔登打了十个月。
他们才打了半天……”
苏联武官缓缓放下望远镜,脸色凝重得像铁。
“关东军的武士道,碎了。
他们不怕死,但他们怕比自己更不怕死的。
当你的精神信仰,在对方面前不值一提。
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英国武官苦笑了一声。
早上他还笃定日军能赢。
现在只剩满嘴的苦涩。
“我以前总说,精神战胜不了火力。
今天我才知道。
比火力更可怕的,是没有感情的死亡意志。
段启年手里的,哪里是一支部队。
是三万台杀人机器。”
下午四点。
日军的抵抗,彻底垮了。
不是某一段防线被突破。
是整条五公里的战线,从精神到肉体,同时塌了。
工事里的士兵扔掉枪,转身就跑。
军官挥着军刀砍人,也拦不住溃兵。
有人跑得慢,直接跪在路边举双手投降。
有人脱下军装,往死人堆里一钻,装死保命。
佐藤军曹被溃兵裹着往后跑。
他看着身边丢盔弃甲的战友。
看着满地遗弃的火炮、机枪、军旗。
看着远处稳步压过来的灰色洪流。
一口血喷了出来。
关东军几十年的威名。
帝国陆军的武士道荣耀。
今天,全碎在了这片华北平原上。
后方的出发阵地上。
七万新兵趴在战壕里,从头到尾看完了整场厮杀。
他们看见老大哥们流血、倒下、又有人补上去。
看见鬼子从嚣张冲锋,到节节败退,再到四散奔逃。
胸腔里的火,越烧越旺。
那个十七岁的新兵,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他亲眼看见一个断腿的老大哥,爬着炸掉了鬼子的碉堡。
那道血痕,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心上。
“弟兄们!冲啊!为老大哥报仇!”
不知道是谁嘶吼了一声。
下一秒,七万新兵同时跃出战壕。
像决堤的洪水,漫过开阔地,冲向溃败的日军。
没有人下令,没有人组织。
可所有人都在往前冲。
早上还发抖的手,此刻稳稳端着步枪。
早上还怕枪声的新兵,此刻嘶吼着追着鬼子跑。
他们不再是刚放下锄头的农民。
他们是虎贲师的兵。
是跟着这群黑色臂章老大哥,见过血、拼过命的兵。
日军残兵看着漫山遍野冲过来的新兵。
彻底傻了。
早上还被他们压着打的泥腿子。
此刻个个红着眼,像下山的猛虎。
跑都跑不动了,直接瘫在地上,举手投降。
观战高地上。
美国武官笔尖飞快地在本子上划着。
声音急促,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撼:
“新兵!全是新兵!
早上还被机枪压得抬不起头!
现在他们冲得比老兵还猛!
段启年不止有一支无敌的精锐。
他能用一场仗,把一群农民烧成死士!
这才是最可怕的!”
苏联武官点了点头。
望着远处漫山遍野的冲锋身影,缓缓开口:
“早上我们说,这支精锐不可战胜。
现在看来。
虎贲师这三个字,才是真的不可战胜。”
唐山指挥部里。
冈村宁次站在窗前,听着越来越近的枪声和喊杀声。
脸色白得像纸。
“预备队……预备队还有多少?”
他声音发颤,连自己都没察觉。
参谋长低着头,声音带着哭腔:
“司令官阁下……预备队全打光了。
四个师团,十四万人……
能战的不到四万了……
防线全崩了,挡不住了!
您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冈村宁次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窗沿上。
十四万关东军精锐。
半天时间。
就这么崩了?
他想起自己战前说的“三天踏平蓟县”。
想起自己嘲讽段启年是泥腿子军阀。
脸上火辣辣的疼。
卫兵冲进来,不由分说架起他就往外跑。
塞进卡车里的时候,他掉了一只鞋。
腿被弹片划了大口子,鲜血直流。
他蜷缩在车厢角落,看着路边满山遍野的溃兵。
看着满地丢弃的装备和军旗。
胸口一阵翻涌,一口血狠狠喷了出来。
溅在那张“三日决胜”的作战命令上。
红得刺眼。
蓟县城楼。
段启年站在垛口边,望着东方。
夕阳把他的身影镀成了金色。
远处的平原上,弹坑连着弹坑,尸体叠着尸体。
像一座巨大的绞肉场。
李振快步走上城楼,手里的战报微微发颤。
“师长!初步战果统计。
日军四个师团全线溃败,被歼灭六万余。
缴获火炮一百二十余门,坦克装甲车残骸六十余辆。
冈村宁次化妆成士兵,在卫队掩护下逃向唐山。
部队正在追击扩大战果。”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
“我方三万生化人突击群,伤亡一万八千余人。
新兵伤亡五千两百人,老兵伤亡一千七百人。
交换比,一比二点七。”
段启年接过战报,目光在“伤亡一万八”那行停了几秒。
随即抬眼,望向唐山的方向。
“一万八千人,换关东军六万精锐。
值。”
他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他们不是人,但他们为中国死的。
记下来,战后立碑。”
风吹过城楼,卷起他的军大衣下摆。
身后的战旗猎猎作响。
“休整两天。”
他开口,声音像钉子一样钉在暮色里,
“两天后,总攻唐山。
冈村宁次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
十五万关东军来了华北。
就别想着全须全尾地回去。
欠我们的血债。
他得用命来还。”
远处的地平线上,最后一缕夕阳沉了下去。
硝烟还没散,血腥味还飘着。
可所有人都知道。
这一仗打完。
华北的天,变了。
关东军不可战胜的神话,碎了。
全世界,都该重新看看中国军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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