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等林薇薇走后，韩建国站在车边，有些不知所措。
他不清楚闺女什么时候和这丫头成了朋友，更拿不准刚才那番话能不能当真。可转念一想，就算信不过又能怎样呢？今天这事，到底是自己不对。
长长叹了口气，转身上了车。回到自己楼下时，刚要开门下车，一股子香水味又钻进鼻子里——是王红身上留下的味儿，在车里闷了一路，这会儿格外明显。
这个味，现在让他感到厌烦又紧张，如果被媳妇闻见了又是事。赶紧下车把四个车门全打开，散散。
过了好一会儿，才摸出手机，想着得给闺女发个消息，把事情解释解释。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再三思量后才拨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边没吭声。韩建国知道闺女肯定还憋着火，赶紧开口：“默默，你别挂电话，听爸说，我发誓我真没干对不起你妈的事，我就是看她们娘俩可怜！”
如果说这人不是自己亲爸，韩默真懒得听他解释。听老爸这么说，感觉他还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爸，不是非得发生那种事才叫背叛！您现在就是精神出轨的第一步！我那天晚上怎么跟您说的？让您离那女的远点儿，您怎么就不听呢？”
韩建国一听闺女这语气，心里更虚了，其实他也是享受王红捧着自己说的那些话。赶紧把这两天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说王红怎么加回他微信，说闺女开学没人送，自己寻思着帮个忙也没什么，又说今天送完人她非要请吃饭，自己拒绝来着，还说王红非要自己抱她上楼......
“行了行了，”韩默听了有些腻歪的打断他，“爸，你是不是傻？她那是想请你吃饭吗？那点心思你看不出来？”
韩建国被怼得没话说，只能反复保证：“我知道错了，我真知道了。你放心，我一会儿就把她拉黑，以后见着她绕道走，绝对不再搭理她。”
韩默听他说得诚恳，火气消了一点，但避免老爸以后在心软只能把话说的狠一些：“爸，我丑话说前头，您要再跟那人有联系，别怪我不认您。您自己想想，今天要不是林薇薇，您能不能扛住？”
韩建国不敢接这话，只是连连说“不会了不会了”。说完又想起什：“那个......这事儿你别跟你妈说行不？”
韩默没吭声。
韩建国赶紧又说：“爸跟你保证，肯定没下次。你就给爸留点脸。”
韩默叹了口气：“行了，我知道了。”
韩建国这才松了口气，又问起另一件事：“那个林薇薇，她怎么找过去的？她不会往外说吧？”
韩默把那天林薇薇抱着孩子拦车的事简单说了说，又提了一周前刘潇来家里那天晚上，自己在广场碰见她聊了一会儿。“她跟我说那寡妇在小区里名声不好，让我提醒您离远点。今天估计是正好撞见了，才给我打的电话。”
韩建国“噢”了一声，还是有点不放心：“那她能说出去不？”
“应该不会。”韩默想了想，“她要是想说，今天就不会先给我打电话了。”
韩建国听了，这才稍微踏实点。
挂了电话，他坐在车里发呆，也没心思吃饭。待了一会儿，他突然想起刘潇上次来家里，还给老伴买了束鲜花，那花现在都快蔫吧了，老伴还没舍得扔。自己跟凤芹过了快三十年，还从没送过花。
看看时间还早，他发动车子，满大街转悠着想找家花店。
转了半个钟头，才在一条小巷子里找到一家。进门的时候，老板正忙着给人弄开业花篮，头也没抬，随口问了句：“来点什么？”
韩建国怕人家看出自己是头一回买花，背着手装模作样地看了一圈，嘴里说着“我先看看”。
店里地方不大，摆着几束别人定好的花。他看见一束里头带着向日葵，黄灿灿的看着挺不赖，就指着说：“老板，我要那个，多少钱？”
老板抬头看了一眼，又瞅了瞅韩建国那副样子，心里就有数了——这八成是头回买花的主儿：“那是别人定好准备送老师的。您买花打算送给谁啊？”
韩建国有点不好意思，含糊着说：“送我老伴儿。”
“送爱人啊？那得买玫瑰。”老板放下手里的活儿，“您要多少朵？我给您包一束。”
韩建国哪知道多少朵合适？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首歌《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脱口而出：“九百九十九吧。”
老板一听乐了：“您知道九百九十九朵多大一束吗？”
韩建国老实摇头：“不知道。”
老板指了指门口那个快完工的大花篮：“得有那两三个那么大。而且得提前一周预定，我这儿也没那么多花。”
韩建国脸有点红，索性也不装了：“嗐，我也不知道送多少合适，以前没送过。您看一般送多少？”
“是过生日还是结婚纪念日？”
韩建国哪记得什么结婚纪念日，就记得是秋天。他随口说：“结婚纪念日。”
“结婚多少年了？”
“二十九年。”这个他记得清楚，闺女虚岁二十八了。
老板点点头，用手比划了一下：“那就来二十九朵，大概这么大一束。行不？”
韩建国看着那个大小，觉得差不多：“行，就它了。”
等老板包完花，已经是下午三点了。韩建国把花抱到副驾驶座上放好，盯着那一捧红艳艳的玫瑰，忍不住咂了咂嘴。
二十九朵花，二百八十块。
他心里默默算了笔账——这要是真买了九百九十九朵，还不得万儿八千的？感叹自己真是个土老帽。
发动车子前，他先给老爷子打了个电话，说晚上跟凤芹在外面吃，让他们别等着做饭。挂了电话，看时间还早，又奔着理发店去了。
他是挺烦感染头发的，嫌味儿，关键没染多久新的又长出来了，还得染。
赵凤芹念叨了不知道多少回，让把白头发染染，他总是不耐烦地摆摆手，说一大把年纪了染什么染。可今天不一样，他对着镜子看了看鬓角那一片白，总觉得配不上副驾上那捧花。
等从理发店出来，已经快五点了。他看了眼时间，正好，该去接人了。
车停在瑜伽工作室门口，赵凤芹刚拉开车门就愣住了。
先瞅了瞅韩建国，又瞅了瞅副驾上那捧花，再瞅瞅韩建国，那眼神跟看什么稀奇动物似的：“你今儿这是抽哪门子疯啊？这花哪来的啊？”
“买的呗，还能哪来的。难不成还能大街上去捡一捧啊？”
赵凤芹被他这话逗笑了，把那捧花抱起来看了看，嘴上还在念叨：“买这干嘛，怪贵的。”
韩建国指着花说：“你数数，多少朵？”
赵凤芹低头数了数：“二十九。”
“这不是咱俩结婚快二十九年了，我寻思着，我寻思着咱们也过一回结婚纪念日。”
（所以结了婚的姐妹们，如果你家男人突然对你特别好，别高兴太早——老话说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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