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毛头小子
大帅跟王文这俩小子，别看平时嘻嘻哈哈没个正形，办起事来倒是真不含糊。
自从那天在样品间跟韩默聊完之后，哥俩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天天骑着小电驴往工地跑。
大帅那辆电驴是二手的，车壳子磕掉好几块，用胶带缠着，跑起来“嘎吱嘎吱”响，跟快散架了似的。
王文坐在后座上，一手搂着大帅的腰，一手举着手机刷视频，风把头发吹得跟鸡窝一样。
俩人就这么晃晃悠悠地到了工地，围着那一圈铁皮围挡转悠两圈，跟巡逻似的。
头几天还新鲜，大帅叼着烟，背着手，挺着胸脯，装模作样地这儿看看那儿瞧瞧，活像个包工头。王文跟在后面，时不时蹲下去捡块石头扔着玩。
可这新鲜劲儿过了三天就没了。
第五天的时候，大帅蹲在工地门口啃煎饼果子，王文靠在他旁边喝豆浆，俩人百无聊赖地看着来来往往的车。
“你说那老逼登到底来不来？”王文吸溜了一口豆浆，语气里全是不耐烦。
“急什么？咱们这不是也没大车进场呢。”大帅把煎饼果子里的薄脆咬得“咔嚓”响，“咱姐说了，这种人就是属癞蛤蟆的，不戳他不蹦跶。”
“我看你就是属猪的，吃啥啥不剩。”王文翻了个白眼。
“找抽呢你？”大帅抬起脚就往王文屁股上踹，王文早有防备，往旁边一闪，豆浆洒了半杯，溅了一手。
“操！你看着点！”王文甩了甩手上的豆浆，往大帅身上蹭。
俩人正闹着呢，周达盛从工地里出来了，手里拎着个茶杯子，看见他俩乐了：“哟，你姐的俩小保镖又来了？”
“周叔儿！”大帅把最后一口煎饼果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似的，含混不清地说，“今儿有动静没？”
周达盛摇了摇头，拧开杯子喝了口水：“这几天安生得很。那个王成估计也就是吓唬吓唬人，见你们不给面子，自己找台阶下了。”
大帅听了这话，把嘴里的煎饼果子咽下去，没吭声。
他心里可不这么想。
那老王八蛋走的时候撂下那句“一开工就遇上麻烦不吉利”。这种人，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果然，第十天的时候，大帅的耐心都快磨没了，正琢磨着要不要给韩默打个电话问问，就来了两辆面包车。
早上八点刚过，工地上的工人刚开工没多久，一辆银灰色五菱宏光和一辆白色金杯，一前一后，正好堵在工地大门口。
两辆车的车况都不怎么样，五菱的保险杠用铁丝绑着，金杯的车身上全是泥点子，后窗玻璃上还贴着“专业搬家”的广告，电话号码都掉了一半。
俩车一前一后，正好把门口的宽度占了九成。大车进不来，小车勉强能蹭着边过，但谁也不想冒那个险。
大帅和王文正在工地里头坐着呢，听见动静走出来一看，大帅嘴角就咧开了。
“来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王文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冲大帅比了个OK的手势。
大帅整了整衣领，把脸上的表情调成“一脸和气”模式，溜溜达达走过去，弯腰凑到第一辆五菱的驾驶室窗户边上，敲了敲玻璃。
“哥们儿，麻烦把车挪一下呗？你这停着挡着我们家大门儿了。”
车窗摇下来，里头坐着个剃着板寸的小伙子，二十出头，脸上坑坑洼洼的，嘴里叼着根牙签，正翘着二郎腿听歌。
副驾驶上还坐着一个，瘦了吧唧的，穿着一件发黄的白背心，胳膊上纹着一条龙，那龙画得跟蛇似的，都变形了。
板寸头把牙签从嘴里拿出来，在车窗上磕了磕，眼皮都没抬：“这是公路，你们家的地方啊？我停这儿犯法了？滚一边儿去。”
大帅脸上还挂着笑，语气也还算客气：“哥们儿，不是那个意思。我们这工地门口，大车一会儿要进料，你堵在这儿我们车进不去。行个方便，往前挪几米。”
板寸头连话都懒得回了，直接把车窗摇了上去。
王文这时候从后面绕过来了，手机举着，镜头对着那辆五菱的车牌。他走到另一辆金杯旁边，也敲了敲窗户。
金杯里坐着个跟自己年龄差不多的黄毛，看见王文举着手机录像，不躲不闪，反而冲着镜头比了个中指，呲着一口黄牙笑得欠揍：“录你妈呢？拍你爹干嘛？”
王文没吭声，镜头从黄毛的脸上慢慢扫到车牌照上，又扫回那根竖起来的中指。
大帅从五菱那边走回来，俩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大帅没再废话，掏出手机，拨了三个数字——110。
这是他活了十九年，头一回打报警电话。
电话接通的时候，他的语气平稳得很，甚至带着点委屈：“喂，我要报警。有人恶意堵住我们工地大门，已经严重影响正常施工了……”
挂了电话，大帅把手机揣回兜里，靠在围挡上，点了根烟，慢慢抽着。
那俩面包车司机一看这架势，倒是有点意外。
板寸头摇下车窗，探出脑袋看了看，又缩回去了。黄毛倒是无所谓，把座椅往后一放，翘着腿躺下了，嘴里还哼着不知道什么调调。
十来分钟后，一辆警车闪着灯来了。
警察来了，不疼不痒地批评了几句，责令驶离。可警车前脚走，那俩面包车后脚就拐回来了，还是原来的位置，还是原来的堵法。
大帅又报警。
警察又来，又批评，又走。
面包车再回来。
这么来来回回折腾了四五天。大帅每天到工地“上班”，跟那俩面包车比谁来得准时。
有时候他们到了车已经堵在那儿了，有时候车还没来，他们就坐在门口等着——跟等老朋友似的。
周达盛看了几天，还以为韩默怎么也得找找上面儿的人，没想到这么多天就派来俩毛头小子，急得嘴上起了两个泡，打电话跟韩默说了好几次。
韩默在电话那头倒是不着急：“周叔儿，您别急，放心，耽误不了进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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