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那是谁的琴
陶安没再说话，仰头看着夜空。
今晚的星空很亮，月光在海面上铺了一条碎银般的路。
顾景沉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夜晚海风大，小心吹感冒了。”
“你不冷？”她偏头看他。
“不冷。”
两人都没再说话，静静地看着远处的海面。
天和海连成一片深灰，只有地平线上浮着一层很薄的光，不知道是月色还是远处城市的灯火。
如果有烟花的话肯定很漂亮。
她这样想着，也说了出来：“真美啊，要是有烟花......”
她的话没说完。
夜空的另一头，一道金色的光点拖着长长的尾巴从海面上蹿上去，在最高处炸开，碎成千百点金屑洒下来。
“天啊！”陶安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松开栏杆，往前走了半步，仰着脸看那些从天上落下来的光。
烟花一朵比一朵大，一朵比一朵亮，炸开的声音从海面上滚过来，震得甲板微微发颤。
“景沉！”她转过头看他，满脸雀跃，“好幸运啊！真的有烟花！”
顾景沉张了张嘴，说着什么。
烟花声太大了，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看见他的嘴唇还在动。
陶安踮起脚尖，仰头看着他，几乎是喊着问：“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顾景沉没有重复，伸出手。
他的手指穿过她耳后被海风吹乱的碎发，托住她后脑勺，低下头，用力吻住了她的嘴唇。
烟花的金光从他们头顶洒下来，落在她的睫毛上、他的肩膀上。
陶安闭上眼，在烟花炸裂的轰鸣中听见自己胸腔里快要跳出来的心跳声。
........
游轮靠岸时，天刚亮。
码头上已经有几辆车在等着。
顾景沉说：“我得去公司，你先回去休息。”
陶安朝他挥了挥手：“拜拜。”
她看着他的车离开码头，才朝着林知她们走去。
陶安坐进后座，靠在座椅上。
车子发动，驶离码头，上了高速。
陶安问：“星星怎么样？”
陈念汇报说：“按时吃饭，喂食器我检查过了，出粮正常。就是昨晚它把猫窝里那个小鱼玩具叼到你床上去了，我早上收起来了。”
陶安嘴角弯了一下：“它又叼东西。”
林知坐在她旁边，翻开手里的文件夹。
“陶小姐，演奏会的场地那边我已经确认了最后一次彩排时间。”
“下周三下午两点，灯光和音响会按照您的曲目单重新调试一遍。”
“另外，票务那边刚出的数据，目前卖出去八成，建议再加一轮宣传，主攻音乐学院那几所高校。”
陶安说：“可以，你定就行。”
.......
回到公寓，陶安换了鞋，走进客厅。
“星星？”她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平时她一进门，星星就会从某个角落钻出来，蹭她的脚踝。
陶安把包搁在茶几上，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沙发上空的。
猫窝空的。
猫爬架上也没人。
公寓很大，三间房。
主卧、她的衣帽间、他的书房。
她平时很少进书房，顾景沉在家办公的时候才会待在里面，门通常是关着的。
陶安站在书房门口，犹豫了一下，推开门。
星星蹲在书桌上，半眯着眼，尾巴搭在一摞文件上面，像是把那里当成自己的窝了。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陶安走过去。
她伸手去够它，手肘不小心碰到了书架。
陶安低头看了一眼，这才注意到书架最下层放着一个琴盒。
深棕色的，皮面磨得有些旧了，上面有一层薄薄的灰。
她蹲下来，把琴盒抽出来。
打开搭扣，陶安一怔。
里面放着一把大提琴。
她摸了摸琴身，这把琴的品相比她之前见过的大提琴都要好。
........
晚上，顾景沉回来的时候，陶安已经把饭菜准备好了。
他换了鞋，洗了手，在餐桌边坐下来。
陶安给他盛了一碗汤，放在他手边，自己也坐下来。
“今天工作怎么样？”她问。
“还行，以后应该不会那么忙了。”
“那挺好的。”陶安夹了一块豆腐放进他碗里，“对了，我在你书房里发现了一把大提琴。”
顾景沉正拿着筷子的手停了一拍。
陶安没有注意到，继续说：“就在书柜底下，我看品相很好，就拿出来试了一下。”
“音有点不准，我调了调，现在音色很漂亮，对了，你怎么会在书房放一把大提琴？以前买的吗？”
顾景沉把筷子放下来。
陶安这才注意到他的脸色。
他的嘴唇抿着，下颌绷得很紧，眼睛落在桌面上，没有看她。
她脸上的笑慢慢收住了。
“景沉？”
“以后别碰那把琴。”他说。
陶安问：“怎么了？”
“没什么，别碰就是了。”
“那是谁的琴？”她又问了一遍。
顾景沉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转身走进书房，门合上了。
陶安坐在餐桌前，看着书房门缝底下透出来的那线光。
她拿起手机，翻到江黎枝的对话框。
“黎枝，我问你个事。”
江黎枝回复得很快：“你说。”
“如果一个男人，在家里藏了一把大提琴，你问他，他不让你碰，也不告诉你那是谁的。你觉得，那会是什么？”
江黎枝那边安静了几秒。
然后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啊？”
“琴？”
“女的？”
“前任？”
“白月光？”
陶安看着那几条消息，像被什么东西钝钝地砸了一下。
她当然想过这个可能。
她在发现那把琴的那一刻就想过了。
那把琴保养得太好了。
琴盒边角磨得发亮，说明经常打开。
可她从来没有在家里见过他拉琴，从来没有听过他提起过任何关于琴的事。
藏在记忆里的白月光？
陶安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胃里一阵翻搅。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反胃压回去，可那口气卡在胸腔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白月光。
她从来没有把这三个字会和顾景沉放在一起。
他在她眼里一直是一张白纸，纸上只写了她的名字。
她以为她了解他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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